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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產導致子宮摘除一年後，婆婆終於裝不下去了，要求我彩禮僅退款。

“當初給了你三萬八彩禮是讓你給我們老楊家生兒子的，生不出來難道不應該退款嗎？我還沒管你要這五年來的利息呢！”

“可我是因為難產......”

“那又怎麼樣？”

我剛想辯解，婆婆就打斷我。

“你自己身體差還賴上我們家了？有本事滾回你娘家啊！哦我忘了，你沒有娘家，那你在我們家還不夾著尾巴做人？”

我沉默不語。

我自幼被拐賣，養父差點在我十六歲的時候把我賣給村裏的智障當老婆。

如果不是養姐拚命護著我，打工供我讀書，我恐怕這輩子都走不出大山。

可是，她在我畢業那年就過勞死走了。

老公終於開口。

“好了好了，這事晚點再說。”

他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我強忍著淚水吃著飯，默默地點開了那個從來沒用過的黑卡賬戶。

......

我姐走的那天，我剛戴上慶祝畢業的學士帽。

等我趕到時，她已經蓋上了白布。

我連她最後一眼都沒看到。

她的微信停留在了和我的聊天界麵。

一條滿是錯別字的話還沒來得及發出。

“銀行卡密碼是你的生日，我床頭櫃裏有一個送給我未來外甥的金鐲子，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姐姐不能保護你了。”

這是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給我的話。

可惜，這金鐲子永遠沒辦法給她外甥戴上了。

我還記得帶著姐姐的遺體回老家時，養父二話不說就要搶走去配陰婚。

“你們兩個賠錢貨，生前沒給老子換來彩禮，死了總得盡盡孝道吧。”

如果不是楊家豪，恐怕我姐的遺體就被糟蹋了。

楊家豪是我的同班同學，卻一個學期也說不上幾句話。

他總是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裏，很不合群。

所以，當他說出說看我一個女孩處理這種事很辛苦，要陪著我一起回來時，我驚訝又感動。

他很細心又有擔當，幫我處理了很多棘手的事。

順利把姐姐火化下葬後，他在我姐姐墓前真誠地對我說。

“欣然，我想給你一個家。”

我從小就沒有家，被人販子轉賣了四次。

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童年卻是在打罵和勞作中度過。

姐姐走後，我就徹底沒有家了。

天知道他那一句話對我有多大的誘惑力。

交往三個月後，我去見了他的家長。

婆婆雖然表現出很熱情的樣子。

但在她聽到我是個被拐賣走的孤兒後，她的表情還是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欣然，真不是阿姨小氣，但畢竟你無父無母，也拿不出來幾個嫁妝，咱們彩禮就意思意思給個三萬八吧？”

“還有三金啥的，我覺得沒什麼必要，浪費錢，你覺得呢？”

當時我一心沉浸在有一個家的喜悅中。

對婆婆的一切要求都言聽計從。

婚後一年裏，楊家豪也對我很體貼照顧，婆婆對我也還算慈祥。

那一刻，我覺得他是姐姐怕我在這世上太孤單，在天上給我找的好人家。

以至於當我的親生父母找到我，要我離婚並回去繼承家產時，我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可這一切，在我難產後全都變了。

因為楊家豪精子質量差導致宮外孕，進一步導致子宮脫垂。

為了保命，我隻能選擇切除子宮。

打了麻藥昏昏沉沉之間，我聽到婆婆煩躁的埋怨聲。

“怎麼就非得切這個子宮呢？別的女人不都能生？就她矯情？”

“切了子宮以後還怎麼懷孕？總不能花這麼多彩禮錢娶回來一個不下蛋的母雞吧？”

“醫生，實在不行......能不能保小啊？”

而自始至終，楊家豪都一言不發。

沒有為我出頭，也沒有為我辯解。

婆婆這些話，也是他的心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