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顫抖。
【母後別怕!接!】
【這老登想空手套白狼?做夢!】
【他手裏那副牌我都看光了,全是爛牌!】
【咱們不僅要贏,還要讓他把褲衩子都輸掉!】
聽著崽崽的聲音,我顫抖的手指緩緩收緊,穩住了。
我抬起頭,直視蕭景言。
“好。”
“若是陛下輸了呢?”
蕭景言嗤笑一聲。
“朕乃天子,受命於天,怎麼會輸?”
他隨手解下腰間的九龍玉佩,扔在桌上。
“朕輸了,這塊能調動大內高手的龍紋佩歸你。”
我看了一眼那塊玉佩。
“不夠。”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若陛下輸了,我要陛下親筆寫下的罪己詔。”
“承認當年構陷沈家舊部,流放忠良的罪行。”
“放肆!”
蕭景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牌山搖晃。
“沈洛漪,你這是在找死!”
“臣妾是在賭命。”
我寸步不讓。
“既然陛下敢拿沈家的丹書鐵券作賭,臣妾為何不敢要一道罪己詔?”
“還是說,陛下心虛了?”
“好!好!好!”
蕭景言連說三個好字,笑意未達眼底。
“朕倒要看看,你這賤婦有沒有命拿!”
骰子擲下。
牌局開始。
蕭景言洗牌的手法極快,指間隻見殘影。
【臥槽!老登出千!】
【母後你看!他袖子裏藏了兩張白板和一張發財!】
崽崽的聲音在我腦海炸響。
蕭景言很快占盡上風。
碰,杠,吃。
他要的牌一張張到手。
林月夕站在他身後端茶倒水。
每當我摸到好牌,她就會用指甲輕敲茶盞邊緣。
一下是萬,兩下是筒,三下是條。
【母後,別慌。】
【這老妖婆在報點呢。】
【等會她再敲的時候,你就......】
我摸起一張牌。
林月夕剛要敲擊茶盞。
“啪!”
我手邊的青花瓷茶盞“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盞碎裂的瞬間,我指尖微動,將摸到的牌與袖中早已備好的一張牌迅速對調。
茶水濺了林月夕一裙擺。
“啊!”
林月夕尖叫著跳起來,顧不得報點,手忙腳亂地抖落身上的茶葉。
蕭景言眉頭一皺,剛才那關鍵的一張牌沒聽清。
他手裏捏著一張五筒,猶豫著要不要打。
【五筒!他肯定打五筒!】
【母後準備吃!】
蕭景言猶豫片刻,還是把五筒打了出來。
“吃。”
我拿過五筒,順手打出一張廢牌。
在崽崽的指揮下,剛才那張沒用的八萬,已經換成了幺雞。
牌局進入尾聲。
蕭景言的手牌已經做得極大,大三元,隻差一張白板就能自摸。
他伸手去摸牌尾的最後一張牌。
【母後!不能讓他摸!】
【那是張三萬,他摸了肯定要換牌!】
【快!碰!】
坐在蕭景言下首的太監總管,打出了一張我不怎麼需要的九條。
“碰!”
我直接把九條拿了過來。
摸牌的順序被打亂。
本來該蕭景言摸的那張三萬,到了我手裏。
蕭景言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我手裏那張三萬。
最後一張牌被我摸走了。
這一局,流局。
誰也沒贏,誰也沒輸。
蕭景言把麵前的牌一推,稀裏嘩啦灑了一地。
“皇後這打法,還真是......別具一格。”
他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
“陛下過獎。”
我整理著袖口。
“臣妾雖然牌技不精,但這運氣,似乎還不錯。”
“哼!”
蕭景言猛地站起身。
“運氣?”
“朕倒要看看,你的運氣能護你到幾時!”
他轉身看向殿外。
“來人!”
“把沈老將軍請進來!”
兩名禁軍押著一位老人走了進來。
父親身上隻穿著單薄的朝服,肩膀上落滿積雪。
“父親!”
我驚呼出聲,想要衝過去。
兩把鋼刀瞬間架在了父親的脖子上。
“別動。”
蕭景言站在高階之上俯視著我。
“皇後,咱們玩把大的。”
“這除夕夜寒地凍,老將軍年事已高,怕是受不住。”
“若是你不想讓他凍死在朕這金鑾殿前......”
他從袖中掏出一枚金牌。
“拿沈家三十萬虎符,賭朕這把龍椅。”
我看向父親,父親脊背挺得筆直,衝我微微搖了搖頭。
虎符還在。
蕭景言手裏那個,是仿造的。
“皇後,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