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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至半路，忽然被人硬生生攔了下來。

我縮在車廂裏，隻聽見外麵有人對車夫低聲說了幾句，車夫連連應是。

下一刻，馬車竟緩緩掉頭，朝著來路往回趕。

我心頭一陣茫然，難道是老鴇突然心軟，肯放了我？

可旋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怎麼可能。

在這醉仙樓裏，我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意買賣的物件，哪來什麼心軟可言。

不多時，馬車重新停在了醉仙樓門口。

我被人拉下車，便見老鴇站在門前，一臉意味不明地看著我。

“算你運氣好。”

她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唏噓，“慕清蓮為了救你，竟是連命都不要了，甘願去伺候靖安侯。”

我渾身一震，僵在原地。

“你知道靖安侯是什麼人吧？”

老鴇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說，“他生性殘暴，床笫之間更是變態狠辣，最是喜歡折磨人。”

“他那些花招，嘖嘖，前頭送去伺候他的那些姑娘，有幾個是全須全尾回來的？”

“慕清蓮怕他怕了這麼多年，每回他來不是裝病就是拿冷水澆自己，把自己弄出病來躲過去。”

“這回倒好，為了你竟然肯跪下來求我。”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如遭雷擊，渾身血液都仿佛凍住了。

原來她......

我再也站不住，瘋了一般往樓上衝去。

老鴇在身後厲聲嗬斥，我卻充耳不聞。

此刻我隻想趕緊找到她。

越靠近那間廂房，裏麵傳來的聲音便越清晰。

女人撕心裂肺的慘叫混合著男人的粗吼聲。

每一聲都像對我的淩遲處刑。

疼得我幾乎快要窒息。

我顫抖著手想要推開門衝進去阻止。

卻僵在了半空。

我不過是一個卑賤的丫頭，手無寸鐵，衝進去又能如何？

隻會連累她罷了。

我僵在門外進退不得，淚如雨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裏麵的聲音終於停了。

隻剩下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隨後門被拉開。

我趕緊往旁邊退了一步，低著頭，裝作剛好路過的侍女。

靖安侯從裏麵走出來，衣袍有些亂，臉上還帶著事後的饜足。

他從我身邊走過，隨口吩咐了一句：“進去伺候著。”

然後他就帶著人走了。

我站在門口，等他們走遠了，才慢慢轉過身，推開那扇門。

房間裏一片狼藉。

慕清蓮躺在床上，氣若遊絲。

渾身布滿青紫傷痕，裙擺之下鮮血不斷滲出，觸目驚心。

她雙目空洞地望著屋頂，神情呆滯，像是失了所有魂魄。

我一步步走近，心臟疼得快要裂開。

我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助，這般痛恨自己的無能。

她察覺到有人靠近，緩緩轉過頭。

看清是我，她眼中瞬間湧上慌亂，猛地抓起身邊被撕碎的衣裙，死死遮住自己的身體。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她聲音嘶啞破碎，“叫你滾你聽見沒有！！”

她越吼越無力，到最後所有的尖銳化作一地的狼狽。

雙手捂著臉，隻剩下微弱的抽氣聲。

“求求你....別看我...”

她最不堪的模樣，偏偏撞進了最不想讓她看見的人眼裏。

我腳步一頓，眼眶通紅，淚水無聲滑落。

我輕輕蹲下，緩緩跪在她床邊。

望著她滿身傷痕，啞聲開口。

“娘...我們離開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