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繼妹被送進急救室換腎,我卻淡定地在走廊長椅上刷著短視頻。
幾分鐘後,主刀醫生滿頭大汗地衝了出來。
“周芸醫生,患者術中大出血,她是特殊血型,隻有你的血能救她,快跟我去采血室!”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期待。
畢竟我是全市唯一一個血型與她匹配,且身體素質達標的供血者。
我頭也不抬地滑動屏幕,語氣平淡:“我和病人存在嚴重的家庭糾紛,按照倫理規避原則,我不適合供血。”
繼母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瘋狂地扇著自己耳光,哀求道。
“周芸你可是姐姐,求你救救瑤瑤吧,她肚子裏的孩子可是你們周家的種啊!”
我側身躲過她的觸碰,舉起自己插著輸液管的左手,笑了:
“可惜,我剛剛給自己注射了過量的抗凝藥,現在的血,她喝了隻會死得更快。”
......
沈慧蘭的哭聲卡在喉嚨裏。
她死死瞪著我。
“你......你騙人!你肯定在騙我!”
趙明哲最先反應過來。
他一個箭步上前,抓起我的手腕。
手指冰涼。
他看了一眼輸液瓶上的藥物標簽,又看了看我的臉色。
瞳孔猛地一縮。
他鬆開我,後退半步。
聲音幹澀。
“是真的。”
“她的凝血指標已經嚴重異常。”
“這個狀態,她的血......確實沒法用了。”
這句話是一道宣判。
沈慧蘭最後一絲力氣被抽走了。
她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過了幾秒,她才回過神來。
開始捶打冰冷的地磚,發出絕望的嚎哭。
“瑤瑤怎麼辦......”
“我的瑤瑤該怎麼辦啊!”
我低頭,繼續刷手機裏的短視頻。
屏幕上,一隻金毛正在追自己的尾巴,瘋狂打轉。
背景音樂很滑稽。
和走廊裏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混在一起。
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謬。
我從包裏拿出了一盒提前買好的三明治。
撕開包裝,慢慢咬了一口。
沈慧蘭的尖叫聲刺破空氣。
“你妹妹在裏麵流血!你在吃東西?!”
我咀嚼著,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
平靜地開口。
“我低血糖。”
“注完藥,得補充點能量。”
話音剛落,一個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周建國。
我爸。
這個當了一輩子兵,腰杆挺得筆直的男人。
在看到我淡漠的眼神後,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
他跪在了我麵前。
膝蓋砸在冰冷瓷磚上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
“芸芸......”
他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和哀求。
“爸求你了......瑤瑤是你妹妹啊......”
全場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看見他手腕上那塊老舊的軍用手表。
表盤已經磨花了。
那是媽送他的。
他大概早忘了。
人群中,有人掏出了手機,對準了我們。
一個直播間被迅速打開。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白眼狼!”
“我靠,親爹都跪下了,她還坐著?”
“繼母養她十五年,真是養了條毒蛇!”
“這種人不配當醫生!滾出醫療隊伍!”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紅著眼眶,對我喊道。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那可是你妹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啊!”
就在這時,又一個男人衝了過來。
是陸修遠。
我的丈夫。
他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周建國。
動作孝順又急切。
然後,他轉向我。
英俊的臉上滿是痛心和失望,聲音都在發顫。
“周芸,瑤瑤是你妹妹。”
“你繼母十五年來把你當親閨女養,你就不能幫她一次嗎?”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我手腕上的翡翠鐲子。
閃了一下。
路人紛紛點頭。
看他的眼神充滿了讚許。
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一個出軌者,此刻正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義正辭嚴地指責著被他背叛的妻子。
見我沒反應,沈慧蘭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哭著喊道。
“芸芸,你要什麼媽都給你!”
“我們家的房子、車子、還有存折上所有的錢,全都給你!”
“隻要你救瑤瑤,隻要你救她!”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抬起了頭。
我慢慢地,看向了她。
那眼神不是在談判,而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我說。
“想讓我幫忙也行。”
全場一靜。
陸修遠和沈慧蘭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陸修遠。
“叫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告訴我——”
“瑤瑤肚子裏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