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五年的男友被困在百米懸崖下。
我坐在山頂,撕開了一包薯片。
幾分鐘後,搜救隊長張隊滿頭大汗地衝了過來。
“陳教練,岩層快塌了,隻有你能下去救人!”
他的眼神很急。
我是全國唯一一個成功徒手征服過這片魔鬼斷崖的攀岩手。
我嚼著薯片,平淡道:“我是他女朋友,按照搜救避嫌原則,家屬不能參與一線行動。”
林浩宇的父親林建國,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他哀求道:“小嵐,浩宇是為了給你采那朵崖頂的野花才掉下去的啊!求你救救他!”
我躲開他的拉扯。
露出血肉模糊的左腳腳踝。
我笑了:“可惜,林叔,我今天不小心用鐵錘砸碎了自己的跟腱,踩不住岩點了。”
林建國愣住了。
他懷疑我在作假。
旁邊的搜救隊醫生衝過來檢查。
醫生臉色慘白地搖了搖頭:“跟腱......完全斷裂了。”
林建國瞬間崩潰。
我看著他,平靜開口:“林叔,運氣這種東西,向來說不準的。”
......
我嚼著薯片,又撕開了第二包。
“你們這麼吵,我哪兒吃得進去。”
我的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喊。
林浩宇的母親趙美蘭衝了過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淚掉在我的手背上。
“小嵐!你不能這麼沒良心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開始一件件地數落。
“十三歲那年,你爸媽出事,是誰把你接到家裏的?是我和你林叔啊!”
“你第一雙專業的攀岩鞋,三千多塊,是你林叔跑了半個省城給你買回來的!”
“我們家浩宇,為了支持你進國家隊,放棄了保研的機會,陪你跑了多少個山頭訓練,你都忘了嗎?”
“我們家什麼時候嫌棄過你孤女的身份?早就把你當親閨女了!”
“浩宇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現在怎麼能見死不救啊!”
她的每一句話,都砸在周圍人的心上。
圍觀的遊客們已經完全站到了他們那邊。
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女的真是個白眼狼。”
“就是,人家對她那麼好,她居然見死不救。”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心怎麼這麼毒?”
一個空礦泉水瓶突然從人群裏飛過來。
砸在我的肩膀上。
我沒動。
我隻是把目光從趙美蘭哭得通紅的臉上移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女孩從山路小跑上來。
她氣喘籲籲地站到我麵前。
是方然。
我帶出來的師妹,也是林浩宇的“好妹妹”。
她一臉焦急,眼眶紅紅的。
她對著我大聲說:“姐!我知道你和浩宇哥有矛盾,但浩宇哥現在有生命危險!你不能拿生命開玩笑啊!”
她這一聲“姐”叫得情真意切。
在場的記者立刻舉起相機。
鏡頭“哢嚓哢嚓”全對準了我。
“有矛盾”三個字,瞬間坐實了我因私廢公、心胸狹隘的形象。
搜救隊長張隊又衝了過來。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陳教練,岩層穩定性每分鐘都在下降,專業評估生存窗口不超過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把手裏的薯片袋捏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然後,我抬起頭,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四十分鐘啊,夠我再刷一集短劇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連方然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林建國,那個剛才還跪在地上的男人,此刻顫抖著站了起來。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聲音極度沙啞。
“你開個條件。”
“什麼都行。”
我沒有立刻說話。
目光越過他顫抖的肩膀,落在他背後那片沐浴在夕陽下的北坡山地。
那裏,十五年前,也發生過一場事故。
我停頓了三秒,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山頂。
“林叔,那片北坡的地,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還給原來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