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僅僅一秒。

顧辰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側身對白月低語了幾句，將話筒遞還給主持人。

他走下了台。

徑直朝著我所在的角落走來。

每一步都沉穩從容。

他走到我麵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宴會廳的光。

剛才那絲慌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臉上隻剩下居高臨下的鎮定。

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來幹什麼？”

他壓低聲音質問。

我沒有回答，隻是看著這張臉。

我的沉默激怒了他。

他皺起眉，語氣加重。

“蘇瑤，別鬧。”

“今天這個場合對我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我依然盯著他，喉嚨發緊。

他的視線從我濃妝的臉上滑到黑色的裙子上。

眼神裏掠過一絲嫌棄。

他靠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

“聽著，你那個小作坊的東西，上不了這種台麵。”

我猛地攥緊了手包的邊緣。

小作坊的東西。

外婆傳給媽媽，媽媽又親手交給我的秘方。

我熬了無數個通宵複刻的細節。

在他嘴裏成了上不了台麵的東西。

他察覺到了我僵硬的身體。

語氣忽然緩和下來。

“我這樣做，也是為了把你的配方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你看現在它成功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初見’。”

“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他理所當然地下了結論。

“所以你應該感謝我，瑤瑤。”

“沒有我，你守著那本破本子，一輩子也走不出那條小巷子。”

我感覺到四肢百骸的血液一點點冷下去。

我扯出一個笑。

用沙啞的聲音問他。

“所以，我還要謝謝你偷了我的東西？”

顧辰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我沒有給他機會。

我轉身走出了那片陰影。

身後傳來白月嬌柔的驚呼。

“阿辰，她是誰啊？怎麼這麼沒禮貌。”

我沒有回頭。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走出酒店大門，冷風刮在臉上。

我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

手機在手包裏瘋狂震動。

我停下腳步，靠在行道樹上。

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的轉賬短信。

十萬。

緊接著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是顧辰。

“給你轉了十萬，算初期的技術買斷費。”

“以後別再提秘方是你的。”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技術買斷費。

原來我外婆的傳承，我五年的心血，隻值十萬塊。

喉嚨裏發出一聲幹澀的聲響。

眼淚砸在屏幕上。

我抬起頭。

馬路對麵的巨幅LED屏幕上正在播放“初見”的廣告。

白月捏著那塊點心對著鏡頭笑。

“初見，是我和阿辰愛情的結晶。”

我繼續往前走。

公交站台、地鐵入口、甜品店櫥窗。

到處都是“初見”。

全世界都在為我的心血結晶狂歡。

而我成了一個見不得光的竊賊。

我走到家門口，拿出鑰匙。

手抖得插不進鎖孔。

就在這時，我停住了動作。

門虛掩著，一道細細的門縫裏透出溫暖的橘色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