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表妹雅雅發來的消息。

「姐，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那半個字？」

我整個人一激靈，立刻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就聽見她在那頭崩潰大哭。

「姐，他們都瘋了！」

「我每天半夜也能看到那半個字，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我就跟我爸媽隨口提了一句，他們直接把我趕出來了！」

「說我腦子有毛病，說我不幹淨，讓我一輩子都別回家！」

「現在他們把我所有的卡都停了，我連飯都吃不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不是我一個人。

雅雅也看到了。

她爸媽的反應，跟張濤、跟我媽，一模一樣。

我強忍住心中翻湧的感覺，冷靜問了她的位置。

開車接到她的時候，她蹲在商場門口，眼睛腫得快睜不開了。

我幾乎是衝上去，一把搶過她的手機，翻後台進程。

果然。

也有一個影視類APP掛著彈幕浮窗的殘留。

和我一模一樣。

可這根本解釋不了為什麼所有人聽到半個字都跟見了鬼似的。

APP的bug再怎麼離譜，也犯不著讓全家人翻臉啊。

表妹在副駕駛上已經哭成了淚人。

「表姐，我刪過了，刪了又出來，刪了又出來！」

「為了這半個字，我爸媽居然直接把我趕出來了，還說以後沒我這個女兒！」

「親戚也沒一個幫我說話的，反而跟我爸媽一起指著我罵不幹淨——到底是他們瘋了還是我瘋了？」

我連忙安撫她：「先別著急，不是你的問題。」

「咱們先去醫院看眼睛，再去派出所報警。」

「這世上不可能有解釋不了的事，我一定要查清背後到底是什麼在作怪！」

醫院先去了。

驗光、眼底、OCT，能做的全做了一遍。

醫生翻著報告：「視力正常，眼底沒有任何病變。」

派出所也去了。

值班民警聽我們說完，表情從認真，到困惑，到不耐煩。

「你們的意思是......每天半夜能看到半個字？」

「然後家裏人就把你們趕出來了？」

「就這？」

我點頭：「對，就因為這半個字，全家都跟我們斷絕關係了。」

他攤了攤手：「這個我沒法立案。要不你們再去醫院看看？」

「醫院剛去過了，什麼毛病都沒有。」

「那我也沒辦法。你們這算什麼報案？看到了半個字就來報警？」

從派出所出來，我拽著表妹站在台階底下。

所有正常的路，全堵死了。

醫院說沒病。警察說沒案。APP刪了又冒出來。

而每一個聽到那半個字描述的人，反應全部一模一樣。

表妹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

「是奶奶。」

一接通，老人沙啞的嗓音就從那頭傳了過來。

「雅雅，你正跟你表姐曉玲在一起吧。」

不是在問。是在說。

「來奶奶這兒。奶奶能告訴你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完，直接掛了。

我和表妹對視一眼，同時愣住了。

她下意識道：「我根本沒跟奶奶說過我和你在一起，她怎麼會知道？」

我沒接話。

想起以前聽人提到表妹奶奶，都是壓低聲音，繞著走。

村裏都說她能通靈。

她住的那個地方，平時根本沒人敢往那兒去。

表妹咬著嘴唇：「姐，奶奶那個人......你知道的。」

「可她說她知道原因。」

我看了看她，又摸了一把後腦上已經幹掉的血。

半個字。每天午夜。所有人翻臉。沒有一條路走得通。

隻剩下她了。

「走吧。」

我發動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