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親手做的手工醬菜,被我入贅的老公周明宇看了一眼,就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這種東西全是細菌,又窮酸,一股味兒。”
他一臉嫌棄,轉身從酒櫃裏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盒雪茄,語氣瞬間變得炫耀。
“看見沒?我領導送的,這才是上流社會的東西。”
婆婆立刻湊上來附和。
“就是,明宇現在是幹大事的人,吃壞了肚子怎麼辦?別讓你媽再帶這些東西來。”
我沒吵沒鬧。
默默地走過去,把那壇被嫌棄的醬菜從垃圾桶裏撿了起來。
然後,我拿出手機,對著這棟我爸留下的祖傳老宅,拍了一張照片。
我把照片發給了一個人,附上一行字。
“這套祖傳老宅,準備賣了。”
......
我媽拉了拉我的衣角。
聲音很小,帶著點討好。
“寧寧,這醬菜是媽用今年頭茬的菜,洗了好多遍,在壇子裏醃了足足半個月才醃好的,幹淨著呢。”
我捏緊了手機,轉頭看向周明宇。
他終於擦完了手,仿佛碰了什麼臟東西,把紙巾厭惡地丟進垃圾桶,正好蓋在我媽那壇醬菜上。
我盯著他。
“那盒雪茄就能吃?”
周明宇嗤笑一聲,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那能一樣嗎?”
他走到酒櫃前,像對待珍寶一樣,用密碼解了鎖,把那盒雪茄拿出來,在我麵前晃了晃。
“王總送的雪茄,是人脈,是圈子!你媽這壇醬菜,是累贅,是負擔!”
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好不容易才擠進這個圈子,你帶這東西來,不是給我丟人嗎?”
我腦子裏瞬間閃過他上周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他手裏夾著一根雪茄,對著鏡頭吐出一口煙霧,滿臉陶醉。
配文是:“感謝王總厚愛,這才是男人的浪漫。”
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和現在嫌棄我媽的樣子,重疊在了一起。
我媽聽完周明宇的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看看周明宇手上那盒包裝精美的雪茄,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
那是為了給我做醬菜,在水裏泡了太久而發白起皺的手。
她眼裏的光,一點點黯了下去。
過了好久,她才默默地低下頭,輕聲開口。
“是媽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晚飯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媽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匆匆吃了幾口就說飽了。
周明宇和他媽倒是吃得心安理得。
晚上,我扶我媽去我一早就收拾好的次臥休息。
婆婆卻端著一杯水,慢悠悠地踱了過來,攔在我們麵前。
“哎呀,親家母,你看這事鬧的。”
她臉上掛著假笑,眼睛卻瞟向別處。
“我剛想起來,我女兒周倩今晚也要回來住,她最近跟老公吵架,心情不好,家裏實在沒地方了。”
我心頭火起,盯著她。
“次臥不是空著嗎?”
婆婆立刻拉下臉,聲音也尖了八度。
“那怎麼行!”
“你媽睡了,那屋裏不得一股老人味兒?以後周倩還怎麼住?我們家明宇對氣味最敏感了,影響他休息怎麼辦?”
我氣得渾身發抖,我媽的臉也瞬間白了。
“媽,你......”
“好了好了!”
周明宇不耐煩地走過來,一手攬住他媽,一手搭上我的肩,做出一副公允的姿態。
“多大點事,吵什麼吵。”
他轉向我,語氣寬容。
“寧寧,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爸生前那個書房,旁邊不是有個小雜物間嗎?地方不大,但還算幹淨。我們把東西挪一挪,在地上鋪床厚被子,讓你媽暫時打個地鋪。”
“你看,這樣既不影響我妹,也解決了你媽的住宿問題,兩全其美。”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我渾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幾乎凝固了。
雜物間。
地鋪。
這套老宅,是我爸媽結婚時單位分的,後來我爸臨終前,明確寫了贈與,是我唯一的遺產。
是我看周明宇家裏條件不好,又是入贅,才心軟讓他和他媽、他妹一家三口都住了進來。
他們住著我的房子,吃著我的用著我的。
現在,他們要讓我的親媽,在這棟屬於我的房子裏,去睡一個堆放雜物的儲藏室。
我冷冷地撥開周明宇的手。
目光從他、再到他媽臉上,一寸寸掃過。
最後,我一字一頓地開口。
“我媽辛辛苦苦做的醬菜,被你們當成垃圾扔掉。”
“現在,她連在這個家裏睡一張床的資格都沒有,隻能去睡雜物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