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在打掃衛生,順手撿起了一張過期的便利貼。
婆婆剛巧從房間出來,看見我手裏的東西,瞳孔驟縮,猛地尖叫出聲。
她衝過來一把搶走,用打火機燒成了灰燼,嘴裏還念叨著晦氣。
晚上丈夫徐澤回來,婆婆立刻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徐澤劈頭蓋臉地罵我:“你是不是手賤?那種不幹淨的東西也敢碰!”
他攥緊拳頭,指著大門:“再有下次,你就給我滾出去!”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是小姑子徐靈來了。
她把一個精致的禮盒遞給徐澤:“哥,給你定的鋼筆。”
剛剛還麵目猙獰的丈夫,瞬間笑開了臉。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支昂貴的定製鋼筆。那副珍視的模樣,跟我撿起一張廢紙時的厭惡形成了天壤之別。
......
第二天上班,我頂著兩個黑眼圈,把所有事都告訴了公司裏和我關係最好的同事曉琳。
“就因為一張便利貼?”
“你婆婆和老公,就為了這個罵你?”
曉琳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我拚命點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一張寫著‘過期’的破紙,我順手撿起來想扔掉,我婆婆就尖叫。”
“我老公回來就罵我手賤,說我碰了不幹淨的東西。”
“可他妹妹轉頭送了他一支幾萬塊的鋼筆,他笑得合不攏嘴。”
“你說,這是不是有病?”
曉琳用力拍了拍我的背,義憤填膺。
“有病,絕對有病!”
“這不就是典型的重男輕女加雙重標準嗎?你婆婆就是見不得你好。”
“你老公就是個普信男,覺得給你花錢就了不起了,你連碰張廢紙的資格都沒有。”
“別理他們,一群神經病。”
聽她這麼說,我心裏好受了一點。
看吧,正常人的反應就該是這樣。
有問題的,根本不是我。
我拿出手機,一邊劃拉著相冊一邊繼續跟她吐槽。
“我當時氣得不行,還順手拍了張照片,就想留個證據。”
“看看這東西到底有什麼魔力。”
“你看,就是這個。”
我把手機遞到她麵前。
那張黃色的便利貼上,隻有兩個用黑色記號筆寫的字:過期。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就在曉琳看清照片的一瞬間,她的表情凝固了。
上一秒還義憤填膺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猛地把我的手機推開,連連後退。
看我的眼神,也從同情和憤怒,變成了極度的恐懼。
一種我完全看不懂的恐懼。
“曉琳,你......”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個緊急的會要開!”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大到差點把椅子帶翻。
“我先走了,晚點再說!”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茶水間。
她躲避著一種致命的傳染病。
而我,就是那個源頭。
我愣在原地,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連曉琳也退避三舍。
我拿出手機,想給她發條微信問問情況。
信息發出去,屏幕上卻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她把我拉黑了。
就在我愣神的幾秒鐘裏,她拉黑了我。
緊接著,一條係統提示之外的、她拉黑前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你最好去醫院看看。”
“你‘臟’了。”
臟。
這個字死死刻進我的腦子裏。
我坐在冰冷的茶水間,直到全身都僵了,才慢慢站起來。
為什麼?
一張便利貼,到底為什麼?
曉琳的反應,比我婆婆和徐澤的反應,更讓我恐懼。
那是一種來自正常世界的排斥。
我好像真的被什麼東西汙染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子裏破土而出。
如果一張不值錢的廢紙,能讓他們如臨大敵。
那一張昂貴的賬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