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出家屬樓,冷風灌進脖子。
我沒有打哆嗦。
那股火已經足夠溫暖我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周言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起。
“又幹什麼?”
“我同意了。”我聲音平靜。
“同意什麼?”
“離婚。”
電話那頭傳來他一聲輕快的嗤笑。
“你總算想通了。我這樣的男人,你早該知道自己配不上。”
“在哪兒談?”我問。
“我給你半小時,到我公司樓下那家咖啡店。我讓律師把協議帶過去。”
“好。”
“我會叫上你媽,省得你反悔。”
“好。”
掛了電話,我先去了趟洗手間。
對著鏡子,我仔仔細細搓了搓自己蒼白的臉。
然後,我走進那家咖啡店,徑直走向吧台。
吧台後麵是一個很年輕的女孩。
我把手機遞過去,點開那個會員APP。
“你好,我是這裏的VVIP客戶。”
女孩看了一眼,點點頭。
“我待會兒會和我的先生一起來,他點單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用做。”
我看著她的眼睛。
“等他付完款,你就笑著告訴他,‘恭喜您,您是我們今天的第一百位客人,係統為您額外贈送了一個積分’。”
女孩愣住了。
“就這樣?”
“就這樣。”
我抽出五張紅色的鈔票,塞到她手裏。
“拜托了。”
女孩把錢收下了。
二十分鐘後,周言和我媽到了。
周言穿著定製西裝,下巴微微揚著。
我媽跟在他身後,臉上是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閨女,想通了就好。”她坐下來,拉住我的手。“你弟弟馬上就要訂婚了,咱們家不能有不體麵的事。”
周言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看看吧,淨身出戶。”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住的那套公寓,我可以讓你再住三個月。”
我沒有看那份協議。
我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先喝點東西吧,不急。”
周言很享受我這種順從的態度。
他抬手對著吧台打了個響指。
“三杯拿鐵。”
他沒有用APP,而是直接報了公司賬戶。
女孩很快把咖啡端了過來。
放下最後一杯時,她臉上堆起了燦爛的職業微笑。
她對著周言微微鞠躬。
“先生,恭喜您!您是我們今天的第一百位貴客,係統剛剛為您在綁定的家庭賬戶裏,額外贈送了一個會員積分!”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清晰地看到,周言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碎裂。
血色從他的臉上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那是一種極致的驚恐。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
“先生,我說,恭喜您獲得了一個......”
“誰讓你送的!”
周言猛地站起身。
他撞翻了椅子,滾燙的拿鐵潑了他一手。
他死死地瞪著那個女孩,麵目猙獰。
“給我取消!立刻!馬上給我取消掉!”
女孩被他嚇得臉色慘白。
“先生......這是係統自動的,我取消不了......”
“我讓你取消!”
周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紅得滴血。
我媽也反應了過來。
她站起來,指著女孩破口大罵。
“你這服務員怎麼回事!什麼破積分,晦氣死了!趕緊給我弄掉!”
她伸手想去扶周言。
“阿言,你別生氣......”
周言一把甩開了她。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住了我。
他的嘴唇在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那雙眼睛裏隻剩下將他吞噬的恐懼。
他指著我,一字一句擠出聲音。
“林晚。”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