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晚上,周言和我媽回來了。
他們沒有提搬出去的事,但整個屋子的空氣都是冰冷的。
我們三個人坐在餐桌前,沉默地吃飯。
碗筷碰撞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我受不了了。
我必須做點什麼,打破這個詭異的局麵。
我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銀行短信,把屏幕轉向他們。
“我年終獎發了。”
我的聲音幹澀。
“十萬。”
我媽的視線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隨即夾了一筷子菜到我碗裏。
“這是你應得的。”
她的語氣很平淡。
周言甚至頭都沒抬,從喉嚨裏發出一個單音節。
“嗯。”
然後繼續吃飯。
十萬塊錢,連個水花都沒有。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冷得像鐵。
可我還不死心,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那個咖啡積分的事......”
“啪!”
周言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媽嚇得肩膀一抖。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
“你還有臉提?”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壓迫感。
“林晚,你是不是覺得這件事很好玩?”
“我一個大男人,在外麵辛辛苦苦打拚事業,朋友麵前都有頭有臉。結果我老婆呢?為了一個積分,被人當成貪小便宜的典型!”
他指著自己的臉。
“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你讓我以後怎麼在朋友麵前抬頭做人?”
我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那不是我貪的!是係統......”
“閨女!”
我媽厲聲打斷了我。
她轉過頭,臉上帶著痛心。
“你少說兩句!你老公在外麵多不容易,他這麼說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好!”
她歎了口氣,放軟了聲音,拉住我的手。
“你就聽媽一句勸,把那個什麼APP刪了,以後別再碰那種東西。”
“你跟周言保證,以後再也不沾這種不幹不淨的小便宜,這事咱們就讓它過去,好不好?”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和氣氣。”
不幹不淨的小便宜。
這幾個字紮進我的耳朵。
我猛地抽回手。
“媽!那不是小便宜!還有,那是十萬塊!是我辛辛苦苦工作一年的成果!你們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十萬?”
周言嗤笑一聲。
“你掙十萬不是應該的嗎?我周言的老婆,難道還是個廢物?我需要為一件理所應當的事給你鼓掌叫好嗎?”
“但是!”
他猛地一拍桌子,湯都濺了出來。
“你的人品出了問題!那就是天大的事!我周言丟不起這個人!”
我媽也跟著附和,滿臉失望。
“閨女,你怎麼就不懂事呢?錢沒了可以再掙,你弟弟將來要買房,媽也沒說現在就要你的錢。可一個女人的名聲要是壞了,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啊!”
我看著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看著他們顛倒黑白的嘴臉。
十萬塊的努力是理所應當。
一個積分的汙點就罪該萬死。
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衝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氣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我感覺自己快瘋了。
我看著他們,突然就不抖了。
心裏那股瘋狂的火苗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滅,隻剩下冰冷的灰燼。
周言見我不說話,臉上的厭惡更深了。
“怎麼,裝啞巴了?理虧了?”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臂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晚,我跟你攤牌吧。”
“我周言,是要做大事的人。我需要的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妻子,不是一個為了蠅頭小利就丟人現眼的市儈女人。”
“我們離婚。”
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
“我不能讓一個有人格汙點的女人,做我未來孩子的母親。”
孩子。
我們結婚三年,他從未提過孩子。
現在成了他給我定罪的利刃。
我媽的臉瞬間慘白,手裏的筷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