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車長辦公室很小,角落裏堆滿了厚厚的文件和充電的對講機。
列車長坐在辦公桌後,點開電腦屏幕上的監控錄像。
畫麵右上角的時間跳動著,顯示淩晨兩點十七分。
王總監粗暴地拉開包廂門簾,一把將睡眼惺忪的我從下鋪拽起來,連推帶搡地趕向上鋪。
我死死盯著屏幕,指甲一點點掐進掌心,骨節泛白。
進度條被鼠標拖到早上六點零三分。
屏幕裏的王總監抓起一團帶血的床單,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我被砸得往後一仰,後腦勺重重磕在上鋪的梯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列車長按下暫停鍵,轉頭看我:“姑娘,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處理?”
“要不要幫你報警?”
鼻腔裏泛起酸脹,我使勁吸了一口冷氣,硬生生把眼淚壓了下去。
我搖了搖頭:“麻煩您把這兩段監控視頻拷貝到我的U盤裏。”
“在乘務記錄本上簽個字,備注一下事件經過。”
列車長沒多問,拔下U盤遞給我,又在記錄本上刷刷寫了幾行字。
我接過U盤攥在手裏,轉身去車廂連接處找到了之前開罰單的乘務員。
我把那張罰單遞過去:“麻煩您在背麵補寫一句證詞。”
乘務員拿過筆,按我的要求一字一句寫下。
“清洗費由7號包廂下鋪旅客王XX本人造成的汙損產生,由其下屬林XX代簽。”
寫完,她重重地蓋上了自己的工號章。
從列車長辦公室出來,走廊裏空蕩蕩的,隻有火車行駛的轟隆聲。
王總監不在走廊,也不在她的鋪位上。
我推開包廂門,一眼就看到她的行李箱四敞大開,裏麵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我蹲下身,抓起放在床尾的公文包。
包的拉鏈被拉開了,裏麵的文件有被翻動過的痕跡,亂七八糟地疊在一起。
我屏住呼吸,伸手摸向公文包內襯最底下的夾層。
U盤還在裏麵。
出門前我特意借了乘務員的針線,把U盤縫進了內襯裏。
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冷風順著車窗縫隙吹進來,涼颼颼地貼在皮膚上。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著公司HR的座機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公事公辦的女聲。
“林悅,王總監剛才打電話反映你在出差途中精神狀態異常。”
“甚至騷擾甲方客戶。”
對方頓了兩秒,繼續說。
“公司決定暫停你的實習資格,等回公司再做進一步處理。”
耳朵裏嗡地一聲,血液直往頭頂湧,連帶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暫停實習資格,意味著這個月的工資徹底泡湯。
我媽下周手術的五萬塊押金,又生生少了一大截。
車廂劇烈晃動了一下。
我膝蓋一軟,伸手扒住旁邊的行李架才勉強站穩。
窗外灰蒙蒙的平原飛速向後退去,看不見盡頭。
我咬緊嘴唇內側的軟肉。
錄音、監控、罰單證詞,三樣東西現在全在我手裏。
她先下手告狀沒用,證據永遠比她的嘴快。
包廂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拉開。
李霆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滿地的文件,最後停在我通紅的眼眶上。
他一句話都沒說,抬手將一張餐車的座位卡扔在我的鋪位上。
“七點半,餐車,把你們的爛事當著我的麵說清楚。”
他轉過身,聲音冷得掉渣:“遲到的人,自己滾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