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月漓以為睜眼就會到天堂,沒想到還是在醫院。
一打聽才知道洗胃後她竟然睡了三天三夜。
沈月漓驚訝一秒後輕聲開口,“是誰....送我來的?”
護士一邊換藥一邊回道,“是打掃的保潔,給那大媽嚇一跳呢。”
護士還在絮叨絮叨叫她以後別再這樣,沈月漓卻已經走了神。
她就知道那是幻聽,畢竟怎麼可能是梁緒言呢。
如今他眼裏隻有阮晴,照顧她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來救她。
其後幾天證明了沈月漓的猜測是對的,梁緒言一次也沒來看過她。
沈月漓早有預料,可每當醫生問起家人時她眼眶還是會忍不住酸澀。
她記得年少時她和梁緒言生病去不起醫院,小病都是互相陪著對方熬過去。
所以後來都習慣了生病就告訴對方,也習慣了睜眼床邊就有一個人,哪怕三年前發生那樣的事兒也沒例外。
唯有這次,梁緒言一次也沒出現。
沈月漓深吸一口氣不再去想,一個人辦理了出院。
出院後,她沒有回家,而是打車去了自己預約的墓園。
“你好,我想買個墓地。”
工作人員笑意燦爛,“好的,是為老人買嗎?男性還是女性呢?”
沈月漓搖搖頭,“都不是,為我自己買。”
其實如果隻是單純的腎衰竭她還不必等死。
可當初她為梁緒言捐出一顆腎,如今這顆已經無力回天了。
醫生說她最多還有一個月可活,她想,她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工作人員因她的話怔住,沒想到這年頭還有為自己買墓地的。
但她沒多嘴,依舊為沈月漓鞍前馬後的介紹著所有。
沈月漓看中了麵向湖泊那座墓,可刷卡時卻顯示卡被凍結。
沈月漓一驚,“不可能啊。”
這麼多年,她存的錢不少,怎麼可能連幾萬塊錢都拿不出來。
她立馬又換了另一張卡,可每一張都顯示了凍結。
她剛想給銀行打電話,卻看見了幾天前梁緒言發的消息。
【你的卡我先鎖了,就當你給阮晴的道歉。】
沈月漓瞬間僵住,委屈的淚水漸漸溢滿眼眶。
梁緒言,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一定要讓她連死都無家可歸嗎?
她咬緊下唇準備給梁緒言打電話,卻被工作人員打斷:
“沈小姐,要不我們買拚墓?價格便宜十倍,很劃算的。”
沈月漓一怔,剛想問什麼是拚墓,工作人員就解釋了。
原來是和別人拚一個公墓,最多可拚六個人。
最便宜的,也是六個人。
沈月漓嘴角一時苦澀,耳邊的通話也因為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她無力放下手機,思索良久還是顫抖的拿起了簽字筆。
“好,那就....拚墓...”
工作人員笑著拿走合同去備份,沈月漓卻雙眼空洞著轉身看向了那麵向江海的墓。
看著看著她就笑了,可那笑卻比哭難看。
她從未想過她這一生的結局,是連墓地都要和別人住在一起。
看了良久她閉上眼不再逗留,拿著合同回了家。
安靜的車廂讓她突然記起從前和梁緒言那些做不得真的暢想。
他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生同衾死同穴,說以後就算死也要和她葬在一起,等有錢了就買一個夫妻墓準備著。
可如今他的心裏早就換了人,就連墓地也不願給她一個。
如今回憶起當初,沈月漓的心止不住揪著痛。
她記得當初他們說的最多一句話就是等有錢了。
等有錢了買大房子,等有錢了買新衣服,等有錢了環球旅行....
可如今真的有錢,卻也什麼都沒了。
沈月漓看著窗外後退的街景,默不作聲抹掉了滿臉的淚。
或許她早就該死在十七歲,這些年都是她的偷生。
幸好,這偷來的十幾年馬上就能還回去了。
到家時家裏一片漆黑,沈月漓還以為沒人。
可剛打開燈就被人狠狠摜到牆邊。
“沈月漓,你又把阮晴趕到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