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醒來時,女兒正趴在病床邊,雙手托著腮,甜甜的看著我。
肚子裏沉甸甸的感覺消失了,我知道,那個孩子,再也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上,看一看一直期盼著他的媽媽和姐姐。
鞠鄉靠在病房的門上,手機橫過來,兩個大拇指不停的點擊著屏幕。
即便如此,他還是放不下遊戲。
我湊到女兒耳邊。
“甜甜,媽媽可能要失約了。”
“媽媽做不到不生爸爸的氣…”
我的聲音細若遊絲,那種力不從心使我痛得不能自已。
女兒低著頭,摳弄著手指,她的回答斷斷續續的。
“爸爸讓媽媽,流血生病。”
“爸爸殺掉了小弟弟,小妹妹。”
“甜甜不要這樣的爸爸了。”
我看不見女兒的神情,但我知道,她那本該清澈明亮的眼睛裏,此刻必定布滿淚水。
鞠鄉的遊戲結束了,他走到床邊。
“賴雪兒,還沒繳費,你手機支付密碼是多少?”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那句在心底壓抑了很久的話。
“辦離婚吧。”
我緊緊攥著女兒的小手,時,在這個病房裏,隻有她一人,是真真切切和我同心同意的。
鞠鄉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辦唄,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別的我都不要,孩子也給你。”
“對了,電腦你不能拿走。”
我笑笑,“行,除了電腦,我都拿走。”
離婚辦地很順利,女兒也沒有哭鬧。
她很坦然地接受了爸爸不要她了這一事實,這一點上,我要向她學習。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房子,寬敞明亮,很是舒心。
女兒也主動提出要上新家旁邊的幼兒園。
我請了一個月的病假,為了要好好休息,也是為了彌補對女兒的虧欠。
我剛搬走時,鞠鄉還覺得十分暢快。
家裏再也不會有人打擾他打遊戲、帶妹了。
他將遊戲裏一起玩的那些同城女孩子,盡數約到家裏,日子過地好不快活。
但慢慢的,他也厭倦了起來。
那些女孩子不是圖他的遊戲技術,便是圖他的錢。
可他並沒有足夠的錢討她們歡心。
但好在遊戲本身就足夠刺激熱烈,他仍舊沉迷其中,餓了吃兩口泡麵,困了倒頭就睡。
直到他的電腦再也開不開機,家裏的燈光也全滅了。
是停電了。
鞠鄉無所謂的在樓下網吧定機包宿,看著網吧裏包廂裏一對又一對的情侶,他好像想起來了些什麼。
他拖著臟兮兮的身體,回了家。
試了幾次燈的開關,還是亮不起來。
鞠鄉趴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夢中,他好像聽到了家中還有妻女的聲音。
鄰居家的午飯香味傳來,他的肚子咕咕的叫著,他也想吃一些家常小菜。
可家裏隻有他自己,根本沒有必要開火做飯。
鞠鄉迷迷糊糊的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試圖用冷水刺激自己的大腦清醒一些。
偌大的房子,鞠鄉的聲音空洞得回響著。
“賴雪兒,幫我拿條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