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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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帶女兒在醫院輸液時，我看到了丈夫更新的年度總結視頻。

配文是：“感謝遊戲又幫我養家一年！”

視頻裏，那台我用兩個月工資買下的頂配電腦還閃著彩虹色的光。

摸了摸肚子裏的二胎，我不禁覺得有一絲好笑。

切換到自己的小號，我敲下一條評論。

“遊戲養家？養家的是你老婆吧。”

他可以執迷不悟地一條路走到黑，但我，不想奉陪了。

......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女兒已經睡熟了。

我挺著肚子，艱難地將女兒抱回了家。

推開家門，丈夫鞠鄉還沉浸在遊戲世界裏，戴著耳機，完全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擺在一旁的手機顯示出十幾個未接來電，全都是我打的。

屋子裏泡麵、汽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空氣十分汙濁。

我將女兒輕輕地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坐到了鞠鄉的身旁。

他還是沒有發覺我已經回家了，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隊友，看來戰況十分的激烈。

麵前的男人，好似不像年輕時那樣挺拔了，他像一塊爛泥，發臭地黏在那張電競椅上。

天光略微有些暗了下來。

我輕輕地拍了拍他，“有時間談談嗎？”

鞠鄉眼睛盯著屏幕，嘴裏的聲音不耐煩起來。

“等著等著，等我打完的。”

我坐在沙發上，一邊等他，一邊整理著女兒明天圖畫課的作業，整齊地裝進書包中。

自從鞠鄉被公司裁員，他便徹底地頹廢了起來。

他沒有再去麵試過任何一家新公司，隻在家裏守著電腦，靠做遊戲直播和代練賺錢。

一開始，他還能賺到一些錢，賬號也漲了幾千粉絲，讓我看到了希望。

為了支持他的夢想，我花了兩萬元，給他配了最頂配的電腦。

可我懷上二胎，用錢的地方變多後，他卻像再也扛不住壓力的氣球，完全鬆懈下來。

一連幾個月，他都不曾再更新過賬號、接過代練單，給家裏拿過一分錢。

可他還是晝夜顛倒地坐在電腦前，從不理會家裏的大小事項。

天已經完全黑了，鞠鄉才摘下耳機，聲音裏沒有好氣。

“賴雪兒，你又有啥事？”

我盡力保持著麵色平靜。

“新的一年開始了，我們來算下去年家庭的收支情況吧。”

鞠鄉極不情願地從電競椅上起身，隨我來到桌前，將桌子上的書本摔打著，發出巨大的噪音。

我將賬本翻到總計那一頁，去年一年，我收入了18萬元，而鞠鄉，隻有不到3000元。

看著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支出項，鞠鄉皺著眉頭，臉上逐漸顯露了驚訝的神情。

“雪兒，我沒有意識到…”

他握住我的手，十分真誠。

“我沒有意識到，原來這個家是你在養。”

我的手裏緊緊攥著背扣過來的離婚協議，觀察著他的神情。

“我現在的收入確實很少，但你放心，我會努力在家裏做好家務，照顧孩子，你隻需要安心工作就可以了。”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我的手稍稍一鬆，將離婚協議壓到書本的最底下。

“家裏很臟，很亂，鞠鄉。”

我用眼神掃過桌子上的泡麵碗和零食袋，散落地上的衣物…

鞠鄉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快去休息吧，我會全部收拾幹淨的。”

“我明天我難得休息一天，上午我想睡個覺，中午你把女兒送到圖畫班。”

囑咐完鞠鄉後，疲憊了一天的我，剛躺在床上，就沉沉睡去了。

淩晨2點的時候，鞠鄉將我搖醒。

“該收拾的我都收拾了，你看看還有什麼沒做好的？”

自從我懷了二胎，睡眠就一直不好，半夜醒來後，再入睡就很艱難。

鞠鄉是知道這一點的，可他還是選擇將我吵醒。

我蒙上被子，準備繼續醞釀睡意，趁難得的休息日睡個懶覺，卻聽見書房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但劈裏啪啦地一直不間斷，很是擾人。

鞠鄉又去打遊戲了，我歎了一口氣。

算了，既然都已經將家務都做完了，玩一會也沒關係。

我再醒來時，已經是正午12點了，女兒安靜地在床邊畫畫，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見我醒來，女兒略有些著急地問，

“媽媽，我上課的書包找不到了。”

我將家裏尋遍，最後在洗衣機裏找到了那個包。

一起的還有滿滿的洗完沒有晾的衣服，已經有了潮濕的臭味。

書包裏女兒的圖畫，也變成了一攤又一攤彩色的紙漿。

女兒的眼眶瞬間紅了，那都是她精心完成的作業。

我將濕漉漉的書包重重地砸向還在沙發上睡覺的鞠鄉。

他極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賴雪兒，你又要幹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