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我通過保姆的手機,看見了女兒新發的朋友圈。
一張她和吳超在一棟小洋房前的合照,配文:
【二十四歲,在喜歡的國家,和愛的人有了個小家。】
【感謝親生父母的“無私奉獻”,這才是獨生女的終極福利。】
我拿著手機,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二十四年前,護士把她抱到我麵前,小小一團,臉紅紅的。
老公趴在床邊哭,說我們就要這一個。
女兒小時候身體弱,三天兩頭跑醫院,我們輪流通宵守著不敢睡。
她學走路摔跤,我心疼得直掉眼淚。
從小學開始,她到哪裏上學,我們就在哪裏買房,就為了好好照顧她。
我們覺得,就這麼一個女兒,就該把所有最好的都給她。
她也總說,這就是獨生女的底氣。
可我萬萬沒想到。
我們對她的包容,成了她任性的資本。
天黑了,老公坐在女兒房間裏,默默的發呆。
他麵前攤開一本厚厚的相冊。
全是女兒的照片。
從出生到二十四歲,我一張張打印出來收藏好。
他正盯著其中一頁發呆。
那是女兒五歲生日,我們去公園野餐,她騎在老公脖子上,笑得眼睛眯成了縫。
照片下方,我寫著:
【我的小公主五歲啦!爸爸說要把全世界都給你。】
相冊往後翻幾頁,是女兒十歲生日。
她稚嫩的筆記寫著:
【我希望爸爸媽媽永遠健康,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再往後翻,是她初中畢業典禮。
她在台上發言,說最感謝的人是我和老公。
說著說著她哭了,我們在台下也哭了。
思緒回籠,我輕輕叫了一聲:
“老公。”
他沒反應。
我走過去,看見他肩膀在抖。
“她就這麼......就這麼不要我們了?”
說完,他突然一把抓起相冊,高高舉起來。
我以為他要摔,但他沒有。
最後他隻是慢慢放下,把相冊緊緊抱在懷裏,發出嗚咽聲。
這三天,他沒哭過。
銀行打電話來確認,他平靜地說:
“不是盜刷,不用追回,是自願轉賬。”
親戚朋友來問,他勉強笑著說:
“孩子有孩子的選擇。”
現在他撐不住了。
他放下相冊,一把抱住我,五十多歲的人,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
“我就這麼一個孩子啊......我什麼都給她了,她怎麼就不要我們了......”
我把手放在他顫抖的背上,輕輕撫摸著。
一個決絕又堅定的念頭,從我心底裏伸出來。
我握著老公的手。
這雙手,經曆了不少風霜,卻仍舊堅定而有力。
“老公。”
我擦了擦他臉上的淚痕,對他說:
“我們再生一個吧。”
他愣住了,眼睛還濕潤著:
“什麼?”
我重複道,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我說,我們再生一個。”
“大號廢了,練個小號。”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晚上,我們躺在床上,老公握住我的手。
半晌,他說:
“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