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似乎想錯了。
住院期間,他們對我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爸爸每天親手為我熬湯,媽媽推掉了所有案子,哥哥和陸珩更是全天候守在病房。
我一度以為,他們是真的對我心懷愧疚。
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全息技術出了問題,那天我在後台看到的監控有問題?
直到那天深夜,我腹痛難忍,想去找護士。
卻在走廊盡頭聽到了他們壓抑的、興奮的慶祝聲。
“月月,恭喜你,雙喜臨門:你成了一個完整的女人,還成功拿到了設計大賽金獎!”是媽媽溫柔的聲音。
哥哥附和道:“我們這些天隻守著念念,讓你受委屈了。”
我走過去,透過門縫,看到林月被他們圍攏在中間。
她笑得還是那般嬌俏:“我受點委屈沒事的,要不是你們守著姐姐,我也沒辦法順利拿到金獎。”
我哆嗦著拿出手機,查林月的得獎作品——
那是我嘔心瀝血三個月畫出來的,就存在我的保險櫃裏。
而知道密碼的,隻有我的丈夫和家人!
裏麵那些人絲毫不知我的崩潰,還在慶祝。
爸爸說:“傻姑娘,我們得監視她、也得讓她養好身體啊。不然以後誰來給你捐卵,給你那些可憐的做不了母親的求助者捐卵?”
陸珩摟著林月,聲音帶著一絲寵溺:“你這麼小的心願,我們一定會替你實現的。”
我死死掐住掌心,渾身冰涼。
原來,他們這幾天的陪伴,隻是為了看住我,以防影響林月參賽。
那麼關心我的身體,隻是為了讓我成了卵子捐獻者!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不是他們失散多年,從人販子手裏千辛萬苦找回來的親生女兒嗎?
我永遠記得,我被找到時,渾身是傷,差點被買我的那個老光棍打死。
是他們衝了進來,將我緊緊抱在懷裏。
爸爸說:“念念,爸爸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
媽媽為我擦去眼淚:“好孩子,以後有媽媽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哥哥更是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我,為我療傷,為我補課。
還有陸珩,我們青梅竹馬,他差點把老光棍弄死,說以後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
可這一切,在他們收養了林月之後,就悄然改變了。
他們說,林月身世可憐,隻是想給我找個伴。
可現在,他們卻為了這個“伴”,毫不猶豫地挖走了我的子宮,偷走了我的人生!
胸口的恨意翻湧,腹部的傷口仿佛又裂開了,鮮血瞬間浸透了我的病號服。
我眼前一黑,重重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是在急救室。
我因為術後大出血,差點死掉。
可出急救室後,我的病房裏空無一人。
手機裏,隻有哥哥發來的一條冷冰冰的短信:
【醒了說一聲。月月今天領獎,全家都在陪她。你自己按鈴叫護士。】
我剛走出鬼門關時,林月正在激動發言。
“我的靈感,來源於我的姐姐。”
“她從小就身體不好,卻一直夢想著能穿上自己設計的衣服,自由地奔跑。我想替她,完成這個夢想。”
我看著病房電視裏她那張無辜又聖潔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就在這時,門開了。
爸爸、媽媽、哥哥,還有陸珩,簇擁著載譽歸來的林月走了進來。
看到我,林月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眼眶就紅了。
她躲到陸珩身後,怯生生地說:
“姐姐......你不要怪我,我隻是......隻是想幫你實現夢想......”
不等我開口,陸珩就皺起了眉頭,語氣嚴厲:
“沈念,你又想幹什麼?月月拿獎是好事,你為什麼總要針對她?你的嫉妒心就這麼重嗎?”
爸爸也一臉失望:“我們沈家,怎麼會養出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問:“我的設計稿,是不是你們偷的?”
整個客廳瞬間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