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沒有等來。
周四晚上,江城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暴雨。
兼職老板臨時變卦,讓我在暴雨裏發了四個小時的傳單。
淩晨三點,我燒到了9.8度。
此刻我縮在宿舍的硬板床上,連拿水杯的手都在抖。
“砰”的一聲,水杯砸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林舒窈被驚醒,從上鋪探頭。
“大半夜的鬧什麼?”
“舒窈......能幫我倒杯水嗎?”我嗓子啞得帶血。
她翻了個白眼:“你自己不會倒?我明天還要早起麵試呢。”
說完縮回去,還嫌棄地嘟囔了一句:“一直咳咳咳的,煩不煩。”
過了五分鐘,她把藍牙音箱的音量開到了最大。
我把被子蒙在頭上,死死咬住嘴唇。
早上八點,屏幕亮起。
來電顯示是“媽”。
我盯著那個字,沒敢接。
宿舍太破了。
牆皮脫落,我對麵的桌子上還堆著昨天室友沒吃完的外賣。
如果接了視頻,她會看到我這副蓬頭垢麵的模樣。
她心目中的兒媳婦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狠心按了掛斷。
電話又響了一遍。
我又掛斷。
第三遍的時候,我直接把手機翻了過去。
十分鐘後,男主的消息進來了。
“你怎麼不接我媽的電話?”
又是一條:“她急壞了。”
再一條:“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用發抖的手打字:“有點感冒,沒事。”
不到三分鐘,婆婆帶哭腔的語音連珠炮般砸過來:
“小念你發燒了?多少度?吃藥了沒有?”
“你要是不回消息,媽現在就開車過去!”
眼眶瞬間紅了,我啞著嗓子回了句“真的就是小感冒”,就再沒動靜。
半小時後,宿舍門被敲響。
我以為是外賣,拉開門卻愣住了。
門外站著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和推著設備箱的護士。
“秦小姐,我是陳主任。夫人吩咐我們來為您看診。”
上鋪的林舒窈彈坐起來,活像見了鬼。
陳主任利落地掛上吊針,麵容嚴肅:“高燒39.8,肺部輕微感染,需要輸液。”
舒窈全程張著嘴,但我餘光瞥見,她正偷偷拿手機拍那個醫療箱的logo。
醫生走後不到半小時,門又被推開了。
男人穿著深灰色大衣,帶著一身寒氣立在門外。
他氣場冷硬,手裏卻拎著個粉色保溫桶。
“我媽親自熬的粥,三個半小時。””他冷著臉,把桶放在桌上,““她拿拐杖攆我出門的,必須親手交給你。”
頓了頓,他不情願地補充:“她說我要敢偷喝一口,就打斷我的腿。”
桶身上貼著手寫便簽:“小念,慢慢喝,別燙著。”
打開蓋子,濃稠綿密的南瓜小米粥冒著熱氣。
我嘗了一口,軟糯香甜。
我吃了十六年的孤兒院大鍋飯和路邊攤,從來不知道一碗粥能是這個味道。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掉進碗裏,和粥混在一起。
我忍不住了,拿起手機撥了婆婆的電話。
那邊秒接,聲音急切:“粥好喝嗎?還難受嗎?”
委屈在這一刻徹底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