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發來的隻有一張天氣預報截圖。
下麵跟著一條語音,我猶豫了兩秒,點開。
“小念呀,降溫了,媽給你寄了件大衣,穿厚點別凍著。”
我愣了很久,打了一個字:“好。”
又刪掉,改成:“好的阿姨,謝謝您。”
發完覺得太生硬,又補了一個笑臉。
婆婆秒回:“客氣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一家人。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去想這三個字。
中午十二點,快遞準時送到。
裏麵印著一個我看不懂的法文logo。
我掏出手機查了一下,MaxMara高定係列,代購價八萬起。
林舒窈從上鋪探頭,滿眼酸意:“又是那個媽寶男的媽送的?現在高仿做得可真逼真。”
我沒理她,直接穿上大衣。
很暖和。
但肩線耷拉著,袖口長出一大截。
眼前適時飄過彈幕:
【女配別入戲!這大衣是按原女主林舒窈一米七二的尺寸買的!你隻是個一米六的替身!】
我的手僵在袖口。
對。
婆婆心裏疼的是林舒窈,不是我這個福利院出來的秦念念。
我脫下大衣壓進櫃底。
之後的日子,婆婆的消息成了我每天最準時的鬧鐘。
早上七點:“小念起床了嗎?早飯要吃好。”
中午十二點:“今天中午吃什麼?別吃外賣,不健康。”
晚上九點:“洗了澡沒有?頭發要吹幹再睡。”
她甚至記住了我隨口提過的經期日期,我隨口提一句肚子疼,第二天加急的進口暖寶寶和德國紅糖就堆到了桌上。
男主徹底淪為無情的傳話筒:
“我媽說珠寶適合你......”
“我媽說燕窩要空腹吃......”
說實話,我已經完全忘了男主長什麼樣。
我每天的快樂全來自和婆婆的微信聊天。
她會給我發她種的花,問我好不好看。
她會在晚上十點準時催我:“別熬夜,媽不說第二遍。”
我每次看到這些消息都要緩一會兒才能回複。
因為要把湧上來的酸澀咽回去。
高級補品越堆越高,室友終於嫉妒得扭曲了臉。
她端著水杯“不小心”經過,半杯涼水直接澆進我剛泡的紅糖水裏。
“哎呀,沒看見。”她皮笑肉不笑,“你說你個福利院出來的孤兒,裝什麼名媛?喝白開水不就夠了?”
我直接翻出婆婆的購物清單截圖,把賬單拍在她臉上。
燕窩一萬二,阿膠八千五,花膠一萬五。
加上高定大衣、珠寶、黑金卡,總計超過一百二十萬。
加上之前的絲巾、大衣、珠寶、黑金卡,
總計超過一百二十萬。
室友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她半個字沒敢憋出來,灰溜溜爬上床拉嚴了簾子。
我擦幹桌上的水,重新泡了一杯紅糖。
晚上十點,婆婆發來語音。
“小念呀,周末來家裏吃個飯吧,媽燉了排骨湯。”
停頓了一下,她又補了一句。
“媽想見見你。”
我拿著手機,心跳漏了一拍。
線下見麵。
一直以來我們隻靠微信聯係,一旦線下見麵,會瞬間暴露我根本不是林舒窈。
這是一個必死局。
但我敲下兩個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