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一怔,使勁搖頭。
“和媽媽說實話,是誰?媽媽去為你討公道。”
兒子頭搖得更厲害,動作間領口下青紫暴露出,我心臟猛地被攥緊。
幾乎一瞬間,我聯想到水餃店裏珠珠扯他平安鎖的場景。
“是珠珠欺負你,是不是?”
兒子不說話,我卻已經肯定,當即抱著他去找蔣南驍。
蔣南驍聽完,不痛不癢挑眉: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有時間指責珠珠,不如去想堂堂男子漢為什麼打不過小姑娘。”
兒子抖得更厲害。
我忍無可忍道:
“蔣南驍,你兒子在被霸淩!你到底在說什麼?”
蔣南驍歎氣:
“蘇蘇,其實我一直有句話想說。”
“為什麼被霸淩,還要多找自己的問題。”
“如果你當初不那麼邋遢,雨薇還會找你麻煩嗎?”
我如遭雷擊,不敢相信這是相伴二十年戀人說出的話。
但他沒空管我,因為夏雨薇的水餃店又進流氓了。
我抹幹淚,踉蹌走進書房,想為兒子找醫保看心理醫生。
手指觸摸到一張硬卡,我拿起一看,僵在原地。
是一張粉嫩定製銀行卡,上麵寫了蔣南驍和夏雨薇的名字。
下麵還壓著存款小票。
每筆都是極具曖昧的金額。
我看著身上拚夕夕買的衣服,諷刺出了眼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蔣南驍看見我拿著銀行卡,臉色瞬間變了:“誰準你翻這個櫃子的?”
我說要帶兒子看心理醫生,換來的是他的斥責:
“一個男孩,心理怎麼能那麼脆弱?”
“蘇蘇你也得過抑鬱症,最應該明白心理醫生就是智商稅,騙傻子錢的!”
突然,夏雨薇電話打進來:
“蔣哥!銀行卡取到了嗎?快點哦,今天該給珠珠存錢了!”
我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
抱起兒子就離開。
一套檢查下來,我心放回肚子,萬幸,隻是輕度抑鬱。
我等待他治愈時,樓梯間突然傳來對話聲。
“蔣哥,你什麼時候和那女人離婚?”
“她一個大精神病,還帶著個小精神病,你能受得了?”
蔣南驍嗓音低啞:
“再等等,如果離婚她會分掉食品店一半股份。”
“這樣我太吃虧了。”
滋滋水聲刺耳萬分。
我胸膛仿佛被剖開個洞,獵獵生風。
沒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鬧,我貼在冰冷牆上,緩緩淌下兩行眼淚。
其實,我有察覺過不對勁的。
不知什麼時候起,打雷時他不在摟我入懷。
我受委屈時,他也不再堅定地維護我,而是有了自己的道理。
那雙隻有我的瞳孔,逐漸擠滿了人,等我意識到時,早已沒了我的位置。
看到我,蔣南驍隻僵了一瞬,牽夏雨薇的手更加用力。
“晚上做紅燒排骨吧。”
“多做點,雨薇也來一起吃。”
我沒說話,給黑名單裏的那人發消息。
“傻子,幫我搜集下夏雨薇和蔣南驍濫用食材的證據。”
“事成請你吃飯。”
那天後,我平靜了不少。
不會再纏著蔣南驍哭天搶地,每天除了送兒子治療,就是為他轉學奔波。
我暗暗下決心,曾經受過的苦,絕對不會讓他重蹈覆轍。
可見我變乖,蔣南驍卻不悅道:
“蘇蘇,你到底在冷戰鬧什麼脾氣?”
“轉什麼學?遇到困難就逃避是懦夫行為!”
我剛淡漠開口,手機就響起急促鈴聲。
接通電話後,我臉色唰得慘白。
“蔣南驍,宇宇出事了......”
我們飛快開車趕到學校才知,一同出事的還有珠珠。
起因是珠珠想要宇宇鋼筆,宇宇不給,她就嫉妒將他推出窗戶。
宇宇死死抓著她,倆人一同從二樓栽了下來。
到醫院檢查後顯示,兩個孩子全身多處骨折,失血嚴重需要立刻輸血。
“患者家屬在哪?患者是熊貓血,血庫不夠,需要家屬立刻輸血!”
蔣南驍立刻站出來,卻被告知抽血量隻夠救一個。
“媽媽......我不疼,鋼筆......爸爸給的,不送......”
看見我,宇宇氣若遊絲笑道。
我頓時繃不住,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蔣南驍!宇宇他是你的親生孩子!你救救他!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與此同時,夏雨薇也跪在她腳邊,梨花帶雨:
“蔣哥!珠珠也是你的親生骨肉啊!你難道忘了承諾過要給我們娘倆兒一個家嗎?”
我僵住,瞳孔巨縮看著蔣南驍。
而他,隻是輕輕點頭。
“蘇蘇,是我對不住你。”
“以後我會千萬倍補償你。”
他決絕抽開我的手,走向珠珠。
“不要!”
我從後麵緊緊抱住他,不顧一切:
“蔣南驍,你不是想要食品店的股份嗎?”
“我給你!我全都給你!隻求求你救救宇宇好不好?”
蔣南驍沒有回頭。
他揉了揉我腦袋,像熱戀時那樣。
說出的話卻如一盆冷水澆下:
“蘇蘇,男孩子皮糙肉厚,多等一會血源沒什麼。”
“但珠珠是女孩,她嬌貴,等不起。”
我心如死灰栽倒,耳邊嗡鳴更甚。
看來蔣南驍是真的很珍視她們母女。
為了珠珠,竟連股份都可以舍棄。
正值絕望之際,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為首男人瞧見我眸中劃過心疼:
“蘇蘇,我來晚了。”
秦逍身後跟著一堆製度叔叔。
他看著蔣南驍,眼神沉下:
“蔣南驍,你觸犯了食品安全法,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