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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好不容易回家的女兒，看我買了一櫃子特價保健品後，

惡狠狠給我報了十個九塊九旅行團。

“你不是喜歡占便宜嗎？這回占個夠！”

已經出現輕微癡呆症狀的我，沒等反應過來，就被她搜走身上所有錢，

扔進黑旅行社又臟又破的大巴，被迫跑遍全國。

因為沒錢在購物點買東西，又沒家屬陪同撐腰，

我被一次次鎖進小黑屋，逼著吃餿飯，大腿裏都被黑導遊掐的青紫一片。

三個月後，女兒一家從返程大巴上接到我，眼神依舊審視。

“媽，見過貪便宜的壞處，這回還買那些便宜貨嗎？”

我瞬間嚇尿褲子，跪倒在地。

“我買貴的！這就買！”

......

見我身下洇濕一片，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看到不少路人側目，一向愛麵子的她憤怒起來。

“我已經夠仁慈，讓你在旅遊中長記性。

看導遊小李發的照片裏，你笑得不是很開心嗎？

低價團頂多被導遊陰陽幾句，你卻擺出這副可憐相，是要置我於何地？”

聽到小李的名字，我下意識一抖——

因為我一口氣報了十個團，她一直以為我是大客戶，剛開始關懷備至。

後來發現我一分錢沒帶，氣急敗壞，報複更加猛烈——

其他人旅遊時，我被關到住宿招待所的黑暗地下室裏，被老鼠和臭蟲咬到崩潰；

吃團餐時，我隻能蹲在角落裏看他們大快朵頤，餓的不行就去翻後廚的泔水桶；

每次路過購物點，小李都會憤憤不平掐我大腿。

“你個沒用的老不死，一分錢不帶來占便宜，拉低我業績，這回就讓你長長記性！”

尤其團隊合影我笑不出來，她把我扯到角落，用針紮我胳膊。

“死老太婆，你不笑我們怎麼用照片給你們家人交代？”

聽到能讓家人安心，想起女兒過年回來時失望的臉，

我忙不顧千瘡百孔抹去眼淚，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畢竟自從她在大城市升職成了副總後，就好多年沒回老家了。

我不能再讓她對我失望。

不能讓她......更不願回我這個家。

我忙對一臉怒意的女兒擠出那個難看的笑容，

邊笑邊學著在旅行團時小李要求的樣子，對著自己的臉開始重重扇巴掌。

“嬌嬌說得對，我是裝可憐的壞人，我有罪，我認錯！”

女兒眼神一抖，忙抓住我的手。

看到我臉上的紅印子，下意識伸手來摸，卻又反應過來，冷冷收回手，

語氣裏隻有上級訓斥屬下時的冷酷與責備。

“你有完沒完？你不是早就想出去旅遊嗎？

就算是低價團，該有的行程又沒少。

就算導遊臉色難看，還不是為了治治你亂買便宜貨的臭毛病！”

一直沒說話的女婿，看不少路人圍過來指指點點，也蹙起眉。

“媽，嬌嬌還不是為你好。

你走這些天，她每天都會關注群裏小李發的照片，看你玩的開不開心。

你現在弄這一出讓她難堪，實在有點過分了！”

路人們也對我一臉鄙夷。

“兒女有孝心送她出去旅遊還不知足，真是矯情！”

“這種都是年輕時就自私自利，老了還給兒女添負擔！”

“一看就是老綠茶了，用這招道德綁架孩子，為老不尊！”

我越聽心越諒。

看來自己又做錯了。

可我這曾經在單位叱吒風雲的女廠長，

如今卻忘了所有人際手段，腦袋裏隻剩這三個月被小李馴化時的肌肉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