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三院的外科主任,宋雨柔的養兄,我血緣上的親哥。
他坐在我旁邊,雙眼泛紅地翻看著我的傷。
這樣的眼神,自從他把宋雨柔帶回家當養妹後,再也沒落在我身上。
“蘇主任,您怎麼有空來看我?不用圍著雨柔轉了?”
他蹙眉,那點心疼瞬間被不悅取代。
“蘇晚,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跟雨柔過不去?”
又是這句。
從小到大,隻要宋雨柔皺一下眉頭,這句話就會像巴掌一樣落在我臉上。
我就這樣被宋雨柔搶走房間、衣服,甚至我夢想的跳舞。
因為他說爸媽的遺產,隻能供一個孩子學舞蹈。
哪怕教練讓我有天賦的我去,他也隻是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小肚雞腸!跳舞而已,至於讓外人看笑話嗎?”
我不耐地收回腿:“你有話就直說。”
他這才放緩語氣繼續:
“沒什麼,就是雨柔擔心你,特意讓我來看看。還有江述,也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擔心?
他們分明是懷疑我,派他來確認我是不是裝的。
大概是見我臉色太難看,他歎了口氣,伸手想摸我臉。
“你看看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腿傷得這麼重,以後怕是......再也不能跳舞了。”
我看著自己畸形的右腿。
是啊!
他們好似知道我尤為在意我的腿,故意敲斷羞辱我。
我尤記得,鐵棍砸下來時的骨頭碎裂聲,清脆得像掰斷一根柴火。
可是,就算腿沒斷,我也因為他的詆毀,再也不能跳舞了。
我避開他伸來的手,聲音波瀾不驚。
“瘸了就瘸了。”
他愣了一下,眉頭擰得更緊。
“蘇晚!你這是什麼態度?”
聲音拔高,帶著熟悉的恨鐵不成鋼。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自甘墮落!說出去丟我的臉?”
丟他的臉?
我忽然笑了。
“蘇主任,您不是親口說要和我斷親嗎?我怎麼樣和你有關嗎?”
宋雨柔訓練後參賽,跳了倒數,卻說鞋裏有釘子,是我故意害她。
我一開始還扯著嗓子為自己辯解。
可看著我哥無動於衷的臉,我終於絕望。
我忘記了,有些事,真相從來都不重要。
我絕望地看著他到處宣揚我的陷害,斷絕我的跳舞生涯,甚至和我斷親,為宋雨柔討公道。
他似乎也想到了,僵硬地動了動嘴唇。
“蘇晚,你......”
深吸口氣,他開始熟練地情感勒索。
“我護著你長大,你就這麼對我?小肚雞腸,這麼久的事還咬著不放。”
“我也是......我也是看雨柔沒親人,可憐......”
“行了。”我打斷他。
“沒別的事,你可以走了。”
他頓了一下,從包裏掏出一樣東西,遞到我麵前。
“這是雨柔給你的補償。你千萬別衝動鬧開,一切都是誤會。”
“江述那天......那天是看雨柔被粉絲纏著,為了幫她擺脫糾纏,才高調配合的。”
我低頭看去。
一塊玉牌,靜靜躺在他手心。
是我小時候他給我打的平安玉牌,三跪九叩去寺廟開過光。
宋雨柔來了以後,他說要雨柔更需要保佑拿走了。
我不動聲色接過玉牌。
感受著上麵陌生的溫熱,不住冷笑。
見我接過,他緊繃的臉一鬆。
“這就對了,你聽哥的,別鬧了,一家人好好......”
話沒說完。
“啪!”
玉牌砸在地上,碎成三瓣。
“麻煩你轉告雨柔。”
我盯著他,聲音平靜而堅決。
“我不可能原諒她。江述,我也離定了。”
我哥看著碎裂的玉牌,臉色鐵青,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而我也因這個動作耗盡了力氣,但我強撐著沒倒下。
因為我知道,更大的風暴還沒來。
果然。
“砰!”
門被猛地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