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送進租妻俱樂部學大度的第二個月,我不再想著逃跑。
開始學習如何大度體貼。
經理看著我翻卷的皮肉和斷裂的腿骨,忍不住歎氣:
“你老公圖什麼?我開了二十年場子,頭一回見送老婆來學這個的。”
我平靜地擦掉傷口滲出的血水,繼續沒日沒夜地學說軟話。
掛牌接客的當晚,江述來了。
我的丈夫,全網千萬粉絲,最擅長教人經營婚姻的情感博主。
一身阿瑪尼西服,精致禁欲,仿佛剛從哪個飯局上陪完富婆。
他蹙眉看著我,語氣是慣有的不耐。
“蘇晚,你又鬧什麼?故意接客氣我?”
我看著他,沒有像從前那樣,在他蹙眉時就心疼認錯。
也沒有歇斯底裏地質問他,為什麼他出軌養妹後,還能理直氣壯送我來這裏學大度。
甚至懶得問他,為什麼我被鐵棍打得皮肉翻飛時,他卻視而不見地在直播間與女人調情。
我隻是後退一步,扯出個疏離的笑。
“先生,陪聊費每小時998。”
......
江述頓時僵住。
那雙教千萬粉絲經營婚姻時信手拈來的眼睛,第一次浮現愕然。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們不熟。”
“不熟?!”
他語氣依舊不耐,聲音卻染上了一絲顫抖。
我沒再理他,想起身送客。
剛一動,全身就撕扯著疼。
被鐵鞭抽爛的皮肉還沒長好,滲出的血黏在衣服上,痛癢難耐。
這是第一次逃跑的懲罰。
被打的皮肉翻飛時,我唯一的念想是:
他一定不知道我在這,一定是養妹宋雨柔在使壞。
隻要我能出去,告訴他真相,他肯定會為我報仇。
現在,這個念想,連同我對他所有的愛,一起死了。
“蘇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江述向前一步,陌生的女香撲麵而來。
“我壓力多大你知道嗎?天天被人盯著,不停討好品牌方、平台、粉絲。”
“現在你也要逼我賣笑討好你?你根本就不愛我!雨柔從來不會這樣對我!”
這是他的慣用手段。
自從宋雨柔成了他徒弟,隻要我一不順他意,他就倒打一耙,拿宋雨柔激將我。
他總說這是他愛我的表現,對所有人笑臉相迎,隻在我麵前卸下偽裝。
我也總會心疼地哄他,任他發泄。
現在,我隻覺得好笑。
不愧是情感博主,我這分明是被PUA而不自知。
“江先生。”
我平靜看向他,努力適應這陌生的稱呼。
“全網粉絲都知道雨柔才是你老婆,我當然得避嫌。”
“不然被大家知道雨柔身份造假,她可就受罪了。”
江述臉色一變。
好像才想起來,為了讓宋雨柔陪他親密直播,他對所有粉絲說,宋雨柔是他老婆。
“你......你拿雨柔威脅我?”
他指著我,手指因為憤怒而顫抖。
“蘇晚,雨柔是你養妹!你竟然對她下得去手?你真惡毒!”
他衝上來揪住我的衣領,用力一拽。
我整個人往前栽,斷腿磕在地上,鑽心地疼。
我撐著地想站起來,試了兩次,額頭滲出細汗,也隻能半跪著,右腿別扭地蜷著。
我的笨拙讓江述愣住。
他似乎才注意到,我不是待在俱樂部不走這麼簡單。
我手臂上的鞭痕一道疊著一道,脖子上滿是電擊後的焦黑。
這是我第二次逃跑被抓留下的。
一同留下的,還有永遠好不了的右腿。
大片潰爛的皮膚裏,鼓起一個畸形的包。
我每逃一次,化膿的傷口就會被高壓水槍衝擊。
水壓衝開結痂時,我的喊聲整個俱樂部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