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脫離成功。】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溫暖的陽光穿透了眼皮,落在我的臉上。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洋甘菊香氣,這是我最喜歡的洗衣液的味道。
“媽媽......媽媽你醒醒......”
一個軟糯糯、帶著哭腔的小奶音在耳邊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天藍色的臥室天花板,還有一張哭得紅撲撲的小臉。
是我五歲的女兒,念念。
“念念......”
我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眼淚瞬間決堤。
“媽媽在這兒,媽媽回來了。”
我一把將她緊緊抱進懷裏,感受著她小小的、溫熱的身體。
這不是冰冷的地下室,不是充滿惡意的沈家。
這是我的家。
“老婆!”
房門被猛地推開。
穿著圍裙、手裏還拿著鍋鏟的陸霆衝了進來。
當他看到我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這個身高一米八五、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竟然紅了眼眶。
他扔下鍋鏟,大步跨過來,將我和念念連同被子一起,死死地揉進懷裏。
“你嚇死我了......你突然暈倒,醫生怎麼查都查不出原因......”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頸側。
“阿音,我差點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我回抱著他寬闊的肩膀,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飯菜的香氣,放聲大哭。
“對不起,霆哥,我做了一個好長好可怕的噩夢。”
“夢裏有人逼我喝毒藥,有人讓我去死......”
陸霆心疼地吻著我的額頭,一遍遍地安撫我。
“沒事了,夢醒了。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你。”
念念也伸出小手,笨拙地替我擦眼淚。
“媽媽不哭,念念保護媽媽,把壞人都打跑!”
我破涕為笑,狠狠親了親女兒肉嘟嘟的臉頰。
是啊,噩夢終於醒了。
那些傷害過我的人,再也無法觸及我分毫。
我靠在陸霆的懷裏,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霆哥,我餓了。”
與此同時,另一個世界。
市中心醫院的搶救室外,死一般的寂靜。
沈宴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沈澤煩躁地抓著頭發,在走廊裏走來走去,嘴裏還在不停地嘟囔。
“肯定是裝的......她從小就愛演戲,怎麼可能真喝毒藥?一定是想嚇唬我們......”
母親坐在長椅上,緊緊握著沈清雅的手。
沈清雅還在小聲地抽泣,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都怪我......如果我不辦這個生日宴,姐姐就不會做傻事了......”
“閉嘴!”
沈宴突然暴喝一聲,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搶救室緊閉的大門。
沈清雅被嚇得一哆嗦,眼淚掉得更凶了。
就在這時,搶救室門頂的紅燈熄滅了。
沈玉穿著沾滿鮮血的手術服走了出來,他臉上的口罩已經被汗水浸透。
所有人都迎了上去。
“老三,怎麼樣?洗完胃了吧?那死丫頭什麼時候能醒?”沈澤不耐煩地問。
沈玉沒有說話。
他緩緩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雙眼空洞地看著前方。
“老三,你說話啊!”沈宴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沈玉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過了好半天,才擠出幾個破碎的字。
“死......死了。”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