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試管三年,我往肚皮上紮了四百多針,促排藥把卵巢催到拳頭大。
得知試管成功時,我蹲在廁所哭了半個小時。
結果生產時羊水栓塞,醫院連著下了三道病危通知書。
最後命撿回來了,孩子沒保住。
醫生說,我再也不能懷孕了。
老公坐在病床邊,紅著眼低頭親了親我肚子上的傷疤。
"這輩子,我們就青青一個女兒足夠了。"
我信了。
信了整整十年。
直到昨晚他應酬回來,大衣隨手丟在沙發上。
我習慣性幫他掛衣服,口袋裏掉出一張紙。
B超單。
孕16周,男孩。
指尖一陣發麻,目光滑向最上麵一行。
林舒窈。
我女兒的班主任。
......
浴室的門開了,熱氣湧出來。
"這是什麼?"
顧衍擦頭發的手頓住,目光掠過我手裏那張紙,飄忽了一瞬。
"哦,公司一個同事的,不小心塞我口袋了。"
他繼續擦頭發,輕描淡寫。
我捏著B超單,一步步走向他。
"哪個同事的名字叫林舒窈?哪個同事需要你把她的B超單貼身放著?"
他眉頭蹙起來,不耐煩地扔下毛巾。
"蘇念,你能不能別這麼神經質?"
"就是青青的班主任,她身體不太好,我作為家長關心一下,不行嗎?"
關心?
關心到B超單進了你的口袋?
關心到上麵明晃晃寫著"孕16周,男孩"?
我想起上個月家長會,我因為發燒三十九度沒去。是他替我去的。
回來之後,他第一次主動提起青青的老師,說林老師很負責,對青青特別好。
我還感激地說,改天請林老師吃個飯,當麵謝謝她。
他當時什麼反應來著?
他笑了一下,說好。
那個笑,我現在想起來,胃裏直泛酸。
我將那張B超單摔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紙張輕飄飄落下。
"顧衍!你看著我的眼睛!"
我渾身發抖,幾乎是在尖叫。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他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
他撿起地上的B超單,隨手放在床頭櫃上。
"是。"
一個字。
他伸手想來抱我。
我猛地推開他。
"別碰我!"
他臉色一變,隨即煩躁地擰起眉頭。
"蘇念,這隻是一個意外。"
我笑出來,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意外就能搞出個16周的孩子?顧衍,你把我當傻子嗎?"
"我沒想過會這樣,就那一次。"
他含糊了幾句,索性放棄了解釋。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想怎麼樣?"
他的理所當然,比直接扇我一巴掌還疼。
"我媽病得很重,醫生說她沒多少日子了。"
又來了。用親情來綁架我。
"她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想抱個孫子。你知道的,我們顧家三代單傳。"
我冷冷盯著他。
"所以呢?所以你就可以在外麵找別的女人生?"
"所以我就活該守著一個不能生育的身體,看著你和別人生兒育女,還得為你高興?"
"蘇念!"他拔高了嗓門,"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媽都快不行了!你就不能為她考慮一下嗎?"
"她想看個孫子,我滿足她最後的願望,這有錯嗎?"
"你能不能別那麼小氣?林舒窈那邊我也會處理好,不會影響到你和青青的生活。"
不會影響。
多可笑。
我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他告訴我,不會影響我的生活。
我氣得發抖,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好。好得很。"
我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要孫子,可以。"
"顧家要後代,也可以。"
"那我們離婚。"
空氣凝固。
顧衍臉上的不耐和煩躁僵住了,換成全然的錯愕。
他死死盯著我。
良久,他扯出一個冷笑。
"離婚?蘇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一步步逼近我。
"就為了這麼點事,你就要離婚?"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就這麼不堪一擊?"
他滿臉失望和指責,好像做錯事的人是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
"是,離婚。"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動手。
最後,他隻是搖了搖頭。
"蘇念,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以前那個溫柔懂事的你去哪裏了?"
"簡直不可理喻。"
他轉身走進衣帽間,再出來時換了一身西裝。
沒有再看我一眼,徑直摔門而去。
"砰"的一聲。
我癱坐在地板上。
不可理喻。
他出軌,他讓別的女人懷孕,他理直氣壯地告訴我這是一個"意外"。
然後他說我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