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深在枯死的桃林中站了整整半日,直到太陽落山,夜幕降臨。
他死死盯著那些枯木,試圖從裏麵找出哪怕一絲陣法波動的痕跡,來證明這一切都隻是我的惡作劇。
就在他的內心開始動搖時,他腰間的傳訊玉簡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
玉簡接通的瞬間,宋雲舒虛弱且帶著濃濃哭腔的聲音傳了出來:
“師兄......你還在找師姐嗎?不要再找了,咳咳......”
“都是雲舒的錯,若不是我當年身子弱,用了師姐的半截靈根,師姐也不會恨我至此,連見都不願見你一麵......”
“師兄,你回來吧,雲舒寧願走火入魔被心魔吞噬而死,也不願師兄為了我,與師姐生分,讓師姐再受委屈......”
這番以退為進、楚楚可憐的話語,瞬間澆滅了黎深心底剛升起的那一絲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憤怒與對宋雲舒的無限憐惜。
他握緊了玉簡,放柔了聲音,連眉眼間的戾氣都化作了春風:“雲舒別怕,師兄絕不會讓你有事。”
“她欠你的,本座今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抓回來,連本帶利地還給你!你乖乖在殿內等我。”
切斷玉簡,黎深的神色瞬間變得陰鷙無比。
“靈汐,既然你不肯自己滾出來,那就別怪本座不念舊情了。”
他雙手快速結印,從眉心逼出了一滴暗紅色的精血。
那是當年我們結為道侶時,在天地見證下融入彼此神魂的契約精血。
隻要契約不斷,憑借這滴血,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尋到對方的氣息。
“萬裏追蹤大陣,起!”
血珠在半空中劇烈震顫,發出一陣陣仿佛靈魂被撕裂的聲響。
黎深不顧精血的反噬,強行催動靈力,最終,那滴血化作一道極淡的紅線,在空中盤旋了片刻,遙遙指向了宗門最深處的禁地——魔淵。
黎深看著紅線指引的方向,冷笑出聲,眼中滿是嘲弄:“我說怎麼把棲霞山翻了個底朝天都找不到人,原來是躲進了魔淵禁地。”
“靈汐,你以為躲在那種煞氣衝天的地方,借著魔氣掩蓋氣息,本座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那是本座鎮守的地方,你躲在那裏,簡直是自投羅網!”
他拔出霜寒劍,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魔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我,被迫以靈魂狀態被那道契約的羈絆死死拖拽著,跟在他身後。
越靠近魔淵,空氣中彌漫的黑色煞氣就越濃重。
我看著下方那深不見底、終年翻滾著黑霧的深淵,隻覺得靈魂深處傳來一陣無法言喻的、被千刀萬剮般的撕裂痛楚。
十年前,我就是在這裏,被數以萬計的魔物撕咬,每一寸骨血都被魔氣侵蝕,寸寸碎裂。
那是我最深的夢魘,而現在,黎深卻要親手撕開這道結痂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