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敬茶時。
那青樓出身的花魁嬌滴滴地端著滾燙的茶水,身子像沒骨頭一樣往陸珩身上靠,眼神卻挑釁地瞥向我。
“姐姐,請喝茶。”
我冷眼看著她,沒有伸手。
花魁立刻眼眶一紅,手腕一轉,那杯滾燙的茶水眼看就要直衝我的臉頰潑來。
我眼疾手快,猛地一揮衣袖,茶盞被我死死摜在地上,碎瓷片伴著熱水濺了一地。
“啊!王爺救命!”
花魁順勢跌進陸珩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陸珩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林若虞,你放肆!”
他指著我的鼻子,眼神裏滿是厭惡:
“你這毒婦!不僅善妒成性,還毫無婦德!我今天非要好好教教你這古代的規矩!”
“來人!剝去王妃的華服,摘了她的珠翠,把她給我押到西側的廢院去!”
“讓她每天抄寫一百遍《女誡》,抄不完,就不許吃飯!”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粗暴地扒下了我的正紅外袍,將我連拖帶拽地關進了四麵漏風的偏院。
初冬的寒風順著破爛的窗欞灌進來,宛如刀割。
陸珩是真的鐵了心要碾碎我身上最後一點現代人的骨氣,要把我徹底規馴成一個唯命是從的古代奴仆。
有了他這句禁足的話,那些拜高踩低的小妾們更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她們不僅克扣了偏院所有的炭火,甚至連一日三餐,都變成了下人吃剩的餿飯爛菜。
有時,送飯的婆子還會故意把飯菜踢翻在泥地裏,嘲諷道:
“哎喲,娘娘,您看我這毛手毛腳的,您要是餓了,就將就著吃吧。”
我的雙手生了凍瘡,又紅又腫,連握住毛筆都鑽心地疼。
每天深夜,我都隻能就著如豆的燭火,顫抖著寫下那充滿封建毒素的《女誡》。
極度的饑寒交迫中,我用凍僵的手指蘸著清水,在泥地上瘋狂地驗算著。
原主本是精通星象的世家貴女,腦海中藏著不少古籍星圖。
恰好與我學的天文知識能相互印證,憑借這些,我將那龐大而複雜的軌道周期一點點在腦海中複原。
終於,我的指尖停在了一個確切的日期上。
一個月後,臘月初八,天狗食日!
而在王府後山那座廢棄的祭壇,就是整個京城磁場最弱,能再次撕開時空裂縫的唯一地點。
隻要我熬過這一個月,隻要我能活著爬上祭壇,我就能回家!
我看著泥地上推算出的最終數字,幹裂出血的嘴角終於露出了笑容。
我撕下抄滿《女誡》的宣紙,毫不猶豫地扔進火盆裏取暖。
我倒要看看,等皇帝誅九族的屠刀砍下來時,你身上的王爺蟒袍,保不保得住你項上那顆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