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那天打算分手,卻沒走成。
薑澤找到我時,紅著眼眶:“情情,別走,就當可憐我,留下阮尋吧,她太像以前的我了,我不能不管她。”
他沒說讓我留下,可那眼神裏的懇求,讓她狠不下心。
十年感情,終究成了牽絆。
我跟著他回了出租屋。
從此,十平米的空間裏,擠進了三個人。
我以為我是薑澤的愛人,總有不一樣的分量。
可現實狠狠打了我的臉。
阮清的抑鬱來得猝不及防。
夜裏她會突然尖叫著從夢裏驚醒,說夢見孤兒院的黑暗,說怕被拋棄。
薑澤總是第一時間衝過去把她摟在懷裏,一遍遍地說。
“別怕,我在,我永遠陪著你。”
半夜,我就坐在旁邊看著二人相擁入眠。
而我的手疼得直冒冷汗,想讓薑澤幫忙倒杯熱水,卻看見他正蹲在阮尋麵前,耐心地給她剝橘子。
嘴裏輕聲細語地哄著。
“吃點甜的,就不想那些不開心的了。”
於是我默默收回了手,自己扶著牆,一瘸一拐地去廚房倒水。
為了他,我跟家裏鬧掰。
如今兩頭不討好。
阮尋利用薑澤的同情,利用他骨子裏的自卑......一點點把我擠出局。
日子變得越來越窒息。
薑澤的工資大多用來給阮尋買營養品、看心理醫生,對我的腳傷卻鮮少過問。
我的美術助教工作越來越吃力,手上傷口反複發作。
可我不敢說。
怕薑澤覺得我矯情,怕他又說我吃不了苦。
轉折發生了我要離開薑澤的那一晚。
薑澤去上班了,臨走前反複叮囑我看好阮尋。
我的腳疼得厲害,正坐在沙發上敷藥。
突然聽見陽台傳來動靜。
我一瘸一拐地衝過去,就看見阮尋爬在陽台欄杆上。
“阮尋!你下來!”
我嚇得聲音發抖,想上前拉她。
可腳一軟重重摔在地上。
手臂的舊傷立馬複發,我聽到哢嚓一聲,應該是骨頭斷了。
阮尋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蘇情姐,你說他是不是更愛我?如果我死了
他會不會永遠記得我?”
“別胡說!快下來!” 我忍著劇痛,想站起來,可腳踝的疼痛讓我動彈不得。
她隻能伸出手嘶啞地喊:“阮清,我求你,別跳!”
阮尋縱身一躍。
“不要!”
幾乎是同時,薑澤衝進了家門。
他恰好目睹了阮清墜落的瞬間。
他瘋了一樣衝到陽台,看著樓下的慘狀痛哭不已。
他聲音嘶啞。
“蘇情,是你害死了她!”
我趴在地上。
腳踝的疼痛已經麻木,心口的疼卻讓我喘不過氣。
“不是我...... 我攔不住她,我腳疼......”
她本來就想死,我怎麼攔得住呢?
“攔不住?” 薑澤一步步走向我,眼神裏的溫柔早已消失殆盡。
“你根本就不想攔她!你一直嫉妒她,討厭她,是你逼死了她!蘇情,你真惡毒!”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眼淚混合著雨水滾落。
“薑澤,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才是那個陪了你十年的人!我為你放棄了進修,為你忍受貧窮,為你......”
“閉嘴!”
薑澤狠狠甩開我。
我重重摔在牆角,頭撞到了牆壁,眼前一陣發黑。
隨後腳被石墩子砸中,徹底動不了身。
“你不配提我們的過去!阮尋那麼善良,那麼可憐,你怎麼忍心對她下手?蘇情,我真後悔認識你!如果不是你,阮尋不會死!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怨我沒看好阮尋。
我怨他不在乎我,害得我腳受傷沒法去進修。
那一晚,我們鬧得很難看,最終不歡而散。
自那以後他就消失了。
我也聽從父母的安排出國,直到前幾天才從國外回來。
可是腿上一直無法痊愈,我的腿依舊一道醒目的疤,一到晚上還是會疼。
也許疤痕還在,但是感情已經不複存在了。
我對他早已經沒有了感覺。
我不會再痛了。
手機震動時我思緒還未抽離。
七年未打通的電話亮起。
是薑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