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
他在樓道蹲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帶著我去醫院治療手。
我沒提進修的事,隻是把那張被攥皺的通知書塞進抽屜最底層,抬頭對他笑。
“阿澤,我不走了,咱們好好過日子。”
日子是真的苦。
薑澤剛畢業找的工作薪水微薄,我兩人擠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冬天沒有暖氣,我的腳受了寒,一到陰雨天就疼得睡不著。
我從沒抱怨過。
每天早起給薑澤做早餐,晚上等他下班,哪怕隻能就著鹹菜吃白粥,也笑得眉眼彎彎。
可是父母心疼我。
時不時會過來看我。
那天媽塞給我一個信封,剛放進抽屜就被提前下班的薑澤撞見。他盯著那個信封,眼神冷得像冰。
“又是你爸媽給的?” 他聲音發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媽說...... 怕我們不夠用。”
他猛地將信封掃在地上,錢散了一地。
“蘇情,你是不是覺得跟著我委屈了?我少你吃少你穿了,是不是覺得我養不起你,要靠你爸媽接濟?我告訴你,我薑澤就算餓死,也不會花你家的錢!”
我急得眼眶發紅。
“我們是一家人,我爸媽的錢不就是我們的錢嗎?澤哥,你為什麼總要這樣想?”
他自嘲地笑。
“你生在蜜罐裏,我長在泥坑裏,我們從來就不是一家人。你跟著我,不過是一時心軟,等你膩了,遲早會回到你原來的世界。”
我第二天就找了份舞蹈助教的工作,薪水不高,卻足夠補貼家用。
我不再要父母的錢,哪怕腳疼得站不穩,也硬撐著上完每一堂課。
我隻想向薑澤證明,我願意陪他吃苦,願意和他過一輩子。
可我還是沒等到那一天。
那天我下班回家。
遠遠就看見薑澤蹲在垃圾桶旁,身邊站著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姑娘。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著薑澤。
“阿澤哥哥,我從孤兒院逃出來了。我...... 我可以跟著你嗎?我什麼都能做,我不怕吃苦。我不想回去”
薑澤站起身將她摟在懷裏:“以後我照顧你。”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我看著那個和薑澤一樣無父無母一樣活得小心翼翼的小姑娘,突然就懂了。
如今造化弄人。
阮清就是阮尋的妹妹。
他居然跟阮清在一起了。
我還以為薑澤會守著阮清的墳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