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見到薑澤是七年後,在我代課的教室外。
學員阮清下了課撲到薑澤懷裏親昵的喊大叔。
我有些無措的躲在桌子後麵假裝看不見。
而薑澤見到我,半晌沒說話。
過了許久才頷首:“好久不見,蘇情。”
我點頭笑笑:“好久不見。”
他低著頭,恍惚想起從前。
“我以為......你再見到我,會生氣。”
“都過去了,以前年輕不懂事。”
阮清是她代課第一天就一眼看好的天賦藝術家。
身段漂亮,臉蛋精致。
隻是沒想到,居然是薑澤的小女友。
我把一份國外進修的合同遞給他。
“阮清很適合去這一次的國外巡回演,她天賦很好,不能浪費。不過她似乎不是很想去,你可以多做做她的思想功課。”
“阮清......你應該知道的她是阮尋妹妹,我把她從孤兒院帶回來了,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現在應該已經得到了國內外最佳藝術家的名額了。當年那件事......”
我沒搭他的話。
“這是申請書,你們回去可以商量一下,”
他看著我受傷的腿:“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沒說話。
好與不好,不過一眼就能看出來。
又何必再問。
阮清走進來。
“大叔,回家嘛......我不想去什麼國外進修,不是說我們下個星期要拍婚紗照嘛,我就想當個全職太太......”
阮清嘟嘴摟著薑澤,隨後笑著親上他的唇。
又好奇的看著我:“老師,你們認識嗎?”
“以前是......同學。”
薑澤一邊看著我眼睛一邊解釋。
“走啦大叔,今晚給我做你最拿手的蟹黃拌麵。”
她拽著男人往外走。
我也轉身回到教室裏。
幾個學員還在議論紛紛。
“老師,您還是放棄讓她出國這個念頭吧,您不知道阮清背後這個金主男友對她簡直是寵得不行,不可能讓她去國外吃苦的。”
“幾年前阮清傷過手,他急的四處轉,找了德國的醫生治療了好久,他對阮清是真好,受傷後更在意了,國外巡演要辛苦奔波,他不會同意的。”
我了然,如此應該大概率是不能去國外巡演了。
學員七嘴八舌的看著我:“老師,你畫畫也畫的很好啊,為什麼不去巡演呀?”
“以前受過傷我的手不能長時間握筆,巡演要繪畫不停筆五個小時......”
“啊......那好可惜誒,聽說那一年您與世界冠軍失之交臂。”
嗯......
是啊。
那一年也是我認識薑澤的一年。
說來可笑。
當年其實連一句分手都沒有說,我們就散了。
那麼多年感情說斷就斷。
那年我十五,薑澤十七。
我爸把渾身是傷失去父母的薑澤領回家時,他縮在玄關像隻被雨淋濕的野狗。
往後十年,我走到哪,薑澤跟到哪。
我去繪畫教室練速寫,他就在外麵刷題。
我父母待他如親兒子,可他總在深夜對著蘇情家的全家福發呆。
覺得自己是多餘的那一個。
我拿到國外美術進修通知書那天,特意做了薑澤最愛的土豆絲。
剛端上桌,薑澤就變了臉。
“不準去。”
蘇情愣了:“這是我等了好幾年的機會。”
“國外那麼遠,你去了就不會回來了。你是要當世界冠軍的人,我呢?我隻是個寄人籬下的窮小子,配不上你。”
“我跟你保證,進修完就回來,我們結婚。”
我抓住他的手,卻被他兀的甩開。
切土豆時不小心劃傷的手指還在滲血。
“薑澤,你為什麼總這樣?我爸媽養你,我陪著你,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蘇情,你活在雲端,我在泥裏。你會畫畫,會拿冠軍,會去見更大的世界,而我隻能守著你家給的這點恩惠過日子。你切個土豆都能劃傷手,而我斷個手都沒人在乎,我怎麼配跟你站在一起?”
他越說越激動,抬手就掃向桌麵。
瓷片濺向我。
我跌坐在地,手被劃傷,深入骨:“薑澤,你明明知道我不在乎這些......”
“我在乎!”
他吼得嗓子發啞,卻不敢看我受傷的腳。
“我怕你飛遠了,就再也不回頭了。與其等你拋棄我,不如現在就斷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