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婆婆把我從地窖裏扯出來。
“快點,李老爺他們等著呢!”
她往我臉上使勁撲粉,又抹了胭脂。
我堆著銅鏡瞅了瞅,裏頭那人,白得像個紙糊的。
婆婆瞅了瞅,滿意了:“行,走吧。”
我被帶到堂屋。
李老爺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往太師椅一上,那雙眼睛就在我身上來回地溜。
“這就是你們家那個貞節烈女?”
婆婆趕緊賠笑:“對對對,守了整整十年,院子門都沒出過。您瞅瞅,多幹淨齊整。”
李老爺站起來,繞著我轉了一圈。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胳膊。
我嚇得往後一縮。
婆婆一巴掌拍我背上:“躲啥躲?李老爺是貴人,碰你是你的福氣!”
李老爺哈哈笑起來:“好好好,果然是貞潔烈女。陸家嫂子,我那幾個朋友也想開開眼,明天我帶他們來,你給安排安排。”
婆婆眼睛一亮忙不迭地點頭:“行行行,您盡管帶來!”
李老爺又瞅了我一眼,湊到婆婆耳朵邊壓低聲音說:“光看看有啥意思?能……”
婆婆趕緊攔住話頭:“李老爺,這可使不得,牌坊才立起來,要是傳出去……”
李老爺擺擺手:“明白明白,先看看,以後再說。”
他們說話,我就站在那兒聽著。
跟一件貨物一樣,等著人給個價,等著人商量怎麼使喚。
晚上回到地窖,我躺在草席上,盯著頭頂那塊木板。
十年前,我就是從這兒給關進來的。
那會兒我才十六,嫁到陸家剛三個月。
我男人死了以後,婆婆說我年紀輕,怕我守不住,就把我關進了地窖。
“等你想清楚了再出來。”
我以為關幾天就沒事了,誰知道,一關就是十年。
這十年裏,我每天隻能出來一個時辰,做做飯,洗洗衣裳,時辰一到,再給關回去。
婆婆說,這是為我好。
“外麵男人多,你出去晃,壞了名聲怎麼辦?”
我信了。
我甚至感激她為我著想。
直到昨天晚上我才明白過來,她哪是為我好?她是怕人知道,她家裏頭還關著個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