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婆婆拎著一兜橘子,笑嗬嗬走進病房。
我立馬警惕地擋在病床前。
“你來幹什麼?”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她把橘子往床頭櫃上一放,“我孫女住院了,我能不來看看?”
外甥已經爬上病床邊的椅子,伸手去夠床頭的遙控器。
女兒看見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把包著紗布的手藏到身後。
那個動作讓我心下一緊。
“別碰她。”
我把老公的外甥從椅上抱下來。
“哎你這人……”婆婆提高聲音,“我大外孫怎麼了?就是想跟妹妹玩!”
“媽。”老公從門口進來,手裏拎著早餐,“您來了。”
“你看看你媳婦,我大老遠跑來看孩子,她什麼態度!”
老公看我一眼,並未接話。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很陌生。
從女兒住院到現在,他說的最多的話就是讓我“別想太多”。
他沒問過一句“我媽為什麼不送醫院”。
甚至沒問過一句“那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不敢問,因為他知道答案。
“老公,把你媽叫出來。”我看向他,“我有話要說。”
走廊盡頭,我把手機遞給婆婆。
婆婆接過去,看了兩眼,臉皮有些掛不住。
“你監控我?你什麼意思?我幫你帶了大半年孩子,你就這麼對自己婆婆?”
“媽,請問三天前,我女兒被燙傷後,你在幹什麼?”
“我、我給她塗藥了,蘆薈能消炎你不知道?”
“消炎?”
我咬牙切齒地指著病房門:
“你孫女現在躺在裏麵,醫生說再晚一天就要截肢。截肢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就是這雙手都沒了!”
“那、那不是沒截嗎……”
我呆愣在原地。
這不像是正常人口中能說出來的話。
“那你知道她這三天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我聲音因不可遏製的憤怒逐漸發抖:
“我和老公每個月都會按時打錢來,目的就是讓你別虧待了她。而你卻連最基本的做不到,枉你還是孩子親奶奶!”
婆婆的臉瞬間漲紅,終於撕下那層偽善:
“你少給我扣帽子!我幫你們帶孩子是情分,不是本分!你自己生的丫頭片子,自己不看著,扔給我這個老婆子,出了事還怪我?”
我看著她,怒極反笑,轉而推開病房門,對坐在床邊的老公說:
“梁誌超,聽見了嗎?”
老公低頭玩著手機,一動不動。
“我問你聽見了嗎?”
他抬起頭,眼神躲閃:“行了,媽年紀大了,你別跟她計較。”
“計較你女兒差點被截肢?”
“那是我媽,我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