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老公堅決不承認虐待孩子,最後醫院沒辦法,聯係上了直係親屬。
我媽在電話裏表示我們的確對孩子不好,但醫生問到能不能把我女兒接回去時,我媽表示她在外地,不方便,直接掛了電話。
我跟老公被人盯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我女兒醒了才放我們離開。
中途女兒表示想上洗手間,我帶她去排隊。
出來時被一個燙著誇張卷發的中年女人叫住。
“王老師,你記得我嗎?”
我對眼前這張陌生的臉絲毫沒有印象。
女人咧開嘴:“我兒子是你的學生,叫李濤,成績一般有點調皮。”
我敷衍地應和著,拉著女兒準備告辭離開。
她忽然挑眉,湊近小聲說道:“你弟今天上午去了我家診所,說家裏老鼠多,要買老鼠藥,我沒算錢,送了他兩包,最新的,毒性可強了......”
後麵她說什麼我已經沒心情再聽了,隻知道最後一句是:“他還不讓我告訴你,臉皮真薄。”
老鼠藥?
我正在想事,被女兒拽了拽手:“媽媽,你跟那個姨姨在說什麼悄悄話阿?”
我搖搖頭,把腦子裏的想法壓下去,趁女兒沒注意跟老公說了剛才的事。
回到家,我媽跟我弟正在沙發上看電視。
茶幾上擺著各種昂貴的進口水果,兩人一手抓一把車厘子吃得不亦樂乎。
聽到關門聲,他們連忙坐好,嘴角的果汁還沒擦幹淨。
我媽先發製人:“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給你們做的飯菜都冷了。”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覺得這輩子好像都沒看清她。
有時候我真懷疑自己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明明是她跟醫院說我和老公虐待孩子,醫院為了調查隻能把我們留在那。
現在裝傻是什麼意思?
老公帶著女兒先進房間,我坐在我媽對麵,跟她攤牌:“今天帶婷婷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她體內安眠藥含量高,是不是你幹的?”
我媽眼珠慌亂轉動,下意識否認:“我沒有,你憑什麼說是我,我......”
我打斷她:“要證據是嗎?”
我媽裝傻:“什麼證據,我本來就沒做過。”
我深吸口氣,告訴自己這是親媽。
“媽,你們回老家吧,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了,但是小白你必須告訴我在哪。”
我媽不願意走,一屁股坐在地上唱念做打:“我們娘倆命苦啊,你爸嫌我沒本事跟我離婚,我好不容易拚命把你們拉扯大,老了女兒因為一個畜生要把我一腳踹開,連累我的寶貝兒子也要跟著一起走,我命好苦啊!”
我媽和我弟加起來一個月找我拿兩萬,當然不願意回去。
我老公聽到動靜,走出來問:“出什麼事了?”
我歎了口氣:“你進去吧,我能處理好。”
我媽卻不同意,她打斷我的話:“文浩,我知道家裏的事你做主,媽就問你一句,你給個準信,阿麗想讓我帶著耀耀回老家,你同不同意?”
老公眼神看向我,我搖頭。
“媽,這事你跟阿麗商量,我不好插手。”
我媽抹了把眼淚,往地上一坐:“可憐我辛辛苦苦養大的親女兒一點都不貼心。”
辛辛苦苦?
我可擔不起這四個字。
要說養孩子,我應該是最不費心的了。
......
我媽身體不好,卻一直有種生兒子的執念。
我爸出軌成癮,煙酒不離手,有時候喝多了還打她。
我攔過,也勸過她離婚。
記得她當時打了我一巴掌,用一種看仇人的眼光跟我說:“勸父母離婚,天打雷劈。”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覺得對不起我爸,所以我爸怎麼對她,她都接受。
我作為她的女兒,也要接受。
她經常念叨的一句話就是:“沒能給你爸留個根,是我對不起他。”
我十五歲那年,她終於如願以償生了一個男孩。
因為身體弱,提前一個月進醫院,我一邊準備中考一邊照顧她,每天睡覺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
中考前一天晚上生產,我爸依舊在外麵瀟灑自在,產房隻有我一個人。
弟弟出生時,她抓著我的手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要我保證把弟弟當親兒子看待,什麼都要給他準備最好的。
“阿麗,這個孩子是你的後盾,也是媽送你的驚喜,下半輩子你們姐弟倆好好相處,媽就心滿意足了。”
熬了一夜,我神思恍惚,在考場上發揮失常,維持了三年年級第一的成績,最終吊車尾去了個二流高中。
隻有驚,沒有喜。
後來在我高考前,我爸在外麵的情人生了,他二話不說踹了我媽。
我媽不願意離婚,天天抱著我弟,拉著我去他門前下跪,求我爸回心轉意。
她堅持了三天放棄了,讓我繼續。
她說:“媽還要照顧弟弟,你時間多,你去就行,你爸疼你。”
高考那兩天我沒去,我爸趁機擺脫她的糾纏跑了,回家她把我鎖在門外,怪我沒看住我爸。
她聲嘶力竭,讓我跪在門口懺悔:“你怎麼不死在外麵,親爸都舍得放走,我們娘仨怎麼辦?一個高考就那麼重要嗎?”
我說:“我畢業了,可以賺錢養你們。”
我媽賭氣,想讓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堅決不給我開門。
我沒有錢,在大門外睡了三個月。
暑假賺了兩萬,全部上交給我媽,
換來她鬆口讓我申請貧困貸款讀大學。
女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來,躲在我後麵觀察。
我知道她擔心小白的事,沒趕她回去。
沒想到我媽突然拉著我弟一起跪在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