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多久,我弟抱著狗回來了。
女兒掙脫我的懷抱,急忙迎上去,看到他懷裏僵硬的屍體眼淚斷線似的滴下來。
“媽媽,小白死了。”
我摸著她的頭問我弟:“怎麼回事,真是吃魚死了的?”
我弟猶豫著告訴我:“它貪吃,在寵物醫院偷吃了有老鼠藥的罐頭,被毒死了。”
我女兒激烈反駁:“你說謊,小白很乖的,才不會偷吃陌生人的東西,一定是你們逼它吃的!”
她指著小白唇邊一圈褐色的小顆粒:“小白愛幹淨,進餐的胡子上不會沾這麼多食物,是你害死了它!”
我知道她心裏難受,不止是她,我跟老公看到陪伴我們這麼多年的小狗驟然去世心裏也不好受。
可是得出結論還需要調查,女兒太衝動了。
我製止她:“婷婷,冷靜點。”
我弟不耐煩地把狗往地上一丟,揮手給了我女兒兩巴掌,把她小小的身體扇得飛了出去。
正好掉在我媽腳邊。
她不耐煩地嘖了聲,抬腳跨過,問:“回來了,狗呢?”
我老公神色不虞,滿臉心疼抱起女兒:“有話好好說,動手幹什麼,她才四歲!”
我扯著他的袖子,忍著怒火命令他:“給她道歉。”
我媽冷下臉,怒斥我:“就這麼點事道什麼歉?你弟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給女的道歉呢?”
男的怎麼能給女的道歉呢?
我爸喝多了打我時,我媽就這麼勸我,這句話我聽了整整十八年。
打得最狠的那次我爸醉得站都站不穩,嫌我煮的醒酒湯太燙,把碗往我頭上砸,碗碎了,滾燙的液體順著我的頭頂流下來。
我在地上躺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六點被我媽叫醒,她沒看見我頭上的傷似的,淡淡說了句:“該做早餐了,小聲點,你爸不太舒服,別吵他。”
我弟的身影跟我爸漸漸重合。
他振振有詞:“姐,我這是替你教育她。小時候不教育長大就是個潑辣性子,姐你也不說說她,女孩子這麼凶,嫁人了容易被老公打。”
說完,他還衝著我女兒做了個鬼臉。
我媽悠悠然補充:“耀耀說得對,要不是我從小打你,你哪能被教育得這麼好,找到這麼好的老公。”
我狠狠瞪了他們一眼,抬起女兒的臉,淚水粘在她臉頰上,左右臉各一個巴掌印。
女兒害怕地抱住我,用她紅腫的臉頰貼著我的脖子小聲安慰:“媽媽別生氣,婷婷不疼。”
孩子皮膚嫩,兩頰腫得像個桃子。
我忍住火氣,拉她去主臥上藥。
我媽嗤笑一聲:“行了行了,別裝模作樣假哭了,我看著鬧心。還有,這狗死了就別放家裏了,肉挺足實,賣到狗肉館裏還能賺點錢呢。”
說完,她作勢要把小白的屍體撿走。
我老公攔住她:“媽,不麻煩你了,我們處理就行。”
“行,別放太久,就算要賣也別耽誤,不然都臭了賣不出去。”
老公把小白安置好,推門進來。
我拉起女兒的衣袖給他看胳膊上的傷。
“女兒說她每次吃完魚身上就會出現這些紅印,還挺疼,是不是過敏了?”
老公看著女兒胳膊上的傷,沉默許久:“下午帶孩子去醫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