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承驍眉頭皺緊,似乎覺得她在胡攪蠻纏,聲音冷淡:“安夏,別找借口。隻是代替舒瑤勞動改造一周,很快就過去了。你能做什麼手術?別鬧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她,將車停在了勞動改造所門口。
喬安夏看著霍承驍冷漠的側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她不再說什麼,默默地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下半身傳來陣陣隱痛和濕意,提醒著她剛剛經曆的手術,但她挺直了背脊,沒有回頭。
身後,吉普車毫不猶豫地調頭,絕塵而去,沒有一絲停留。
勞動改造所的日子,比喬安夏想象的更苦。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幹活,挑水、劈柴、洗衣服,全是重體力活。
可最難熬的不是這些。
是她剛做完手術的身子。
醫生說了,取環之後要好好養著,不能幹重活,不能受涼,不能勞累,可她現在幹的,樁樁件件都是重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那些天的。
隻記得白天拚了命地幹活,夜裏一個人縮在角落裏,疼得渾身發抖,下身一直流血,換下來的草紙上全是殷紅的。
她不敢讓人看見,偷偷摸摸地洗,偷偷摸摸地晾。
有好幾次,她疼得快要暈過去,可她咬著牙,告訴自己,不能倒下。
一周,七天,一百六十八個小時。
她一秒一秒地熬過來了。
走出勞教所那天,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門口停著那輛熟悉的軍用吉普,霍承驍靠在車邊,秦舒瑤站在他身旁,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安夏!”秦舒瑤快步走過來,拉住她的手,“你終於出來了!這幾天辛苦你了,都是我不好……”
她的手還沒碰到喬安夏,喬安夏就下意識地側身避開了。
秦舒瑤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眼圈一紅,淚水說來就來:“安夏,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你聽我解釋,頂罪這件事,我一開始是不同意的,我覺得一人做事一人當,怎麼能讓你替我受罰呢?可是承驍他……他堅持,說你是自家人,又是一點小事,你去最合適,還能順便磨磨性子,我拗不過他,也怕真的留下案底,就……就委屈你了……”
她字字句句都在道歉,可話裏話外,卻明晃晃地暗示著霍承驍對她的維護,暗示著霍承驍為了她,可以輕易地犧牲自己。
這份炫耀,以前喬安夏聽不出來,如今,隻覺無比刺耳和諷刺。
喬安夏什麼都沒說,越過兩人,徑直朝著大路走去,她隻想盡快離開這裏,離這兩個人遠遠的。
“安夏!”秦舒瑤卻又追上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氣不小,“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心裏有氣。這樣,我請你吃飯,去國營飯店,給你賠罪,好不好?你看你都瘦了這麼多,得好好補補。”
“不用了,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喬安夏想甩開她的手,聲音冷淡。
“就吃個飯,耽誤不了多少時間。走吧走吧,車就在這兒。”秦舒瑤半拉半拽地把喬安夏拖上了車後座,自己則坐到了副駕駛。
霍承驍自始至終沒說話,隻是沉默地坐進駕駛室,發動了車子。
車上,秦舒瑤一直在找話題,問喬安夏這一周過得怎麼樣,活兒累不累,有沒有人欺負她,喬安夏隻是看著窗外,偶爾嗯一聲,或者幹脆不答。
到了國營飯店,正是飯點,人不少,服務員領著他們到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霍承驍拿起菜單,也沒問喬安夏想吃什麼,熟練地點了一桌子菜。
“紅燒排骨,糖醋魚,拔絲地瓜,再來個酸辣湯……”
全是秦舒瑤愛吃的。
點完菜,秦舒瑤要喝水,服務員剛倒上,她喝得急了點,被燙了一下。
“小心點!”霍承驍幾乎是立刻傾身過去,“燙著沒有?我看看。”
他低頭,仔細看了看她的嘴唇,又對服務員說,“麻煩倒杯溫水來,要溫的,別太燙。”
服務員是個年輕姑娘,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著打趣:“這位男同誌可真疼對象,這麼細心周到,真是難得。這位女同誌,你好福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