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詩苒掛斷電話,盯著手機屏幕,突然覺得很諷刺。
她從小性子軟,向來沒什麼主見。
第一次豁出去,是為了陸嶼川,一個人飛去國外聯姻。
如今是第二次,卻是為了離開他。
她點開社交賬號,手指頓了頓,最終還是發了一行字:
“本人將於七日後大婚,誠邀各位親朋好友到場。”
之後她關了手機,校慶活動結束後,她沒等任何人,直接去了老宅。
三年沒回來,葉詩苒站在門前,看著手心裏的藥片深吸一口氣。
這是她托人找了整整一年,如今特意從國外帶回來的特效藥。
老爺子有心疾,這藥能救命。
三年前情勢所迫,家裏人把她推出去,她怨過,恨過。
可畢竟是血親,她想,或許時間能衝淡些什麼。
推開門,一隻青花瓷茶杯迎麵砸過來。
她躲閃不及,額頭一陣劇痛,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不孝女!你還有臉回來?”
老爺子拄著拐杖,滿臉怒容。
旁邊站著幾個叔叔,一張張熟悉的臉,眼神裏全是責怪。
“周家的聯姻,你怎麼敢說斷就斷?”
“詩苒啊,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家族剛穩定,你就跑回來添亂!”
“要以大局為重啊!”
葉詩苒站在原地,聽著那一聲又一聲的責怪,看著額頭的血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
她隻覺得自己實在愚蠢,居然還對這樣的家,抱有一絲期待。
名利麵前,她這個女兒,從來都是最不值錢的犧牲品。
“來人,上家法!”
老爺子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你要麼回去複婚,要麼我今天打斷你的腿!”
葉詩苒站在原地沒動,捏碎了手心裏好不容易得來的藥片。
鞭子抽下來的瞬間,一隻大手死死攥住了鞭梢。
陸嶼川站在她身前,手指被鞭子勒出血痕,聲音卻冷得像刀子。
“如今陸家掌權人是我,我看誰敢碰她。”
老爺子愣住了,周圍的長輩也噤了聲。
葉詩苒看著擋在她前麵的那道背影,有一瞬間恍惚。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護著她的。
可那些背叛,那些照片,那些他說出口的話,卻像刺一樣紮在心裏,拔不出來。
陸嶼川沒管身後那些人的臉色,牽著她出了老宅,走到巷子深處的老梧桐樹下。
他抬手,拇指蹭過她額頭的血。
“怎麼不等我?平白讓那些老東西欺負。”
葉詩苒偏開頭。
他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下。
然後他靠回樹幹上,掏出一根煙點上,挑了挑眉:
“你發了大婚的消息,不就是逼著我下不來台娶你麼?我以為你想通了,怎麼現在又這幅姿態在拿喬?”
葉詩苒抬頭看著他,卻一句話也懶得跟他說。
他吐出一口煙,笑了一聲。
“行了,我會娶你的。你二婚的事,我不計較。但我這段時間總要玩個夠,你沒意見吧?”
葉詩苒隻覺得他說出的話可笑至極,可笑著笑著,眼眶卻有點發酸。
她為什麼是二婚?
她一個人飛去國外,嫁給素未謀麵的人,用三年青春換他坐穩今天的位置。
到頭來,卻成了他嫌棄的理由。
她開口,聲音比她自己想的還平靜:
“行啊。你想怎麼玩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