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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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咬了咬牙，捏著嗓子去找他。

學著蘇念安的腔調：“晏清哥哥，你陪陪我好不好？”

她走過去，主動坐到他腿上。

他皺著眉，推開她。

又湊上去。

他再推開。

“念安是獨一無二的，”他說，“你模仿她有什麼用？可笑。”

蘇念安在旁邊，捂著嘴笑。

“林姐姐，”她輕輕柔柔地開口，“還是我來教教你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吧。”

她走過來，上下打量林知薇。

“第一啊，得有個好看的臉蛋。不然，我見了你臉上那道疤都惡心，又有哪個男人會對你有反應呢？”

那是為救周晏清留下的疤。

她慶幸傷到的人不是周晏清。

可她心裏也痛苦，所以一直避而不談。

林知薇渾身發抖，抬手要打她。

巴掌還沒落下，手腕被周晏清攥住。

他把她甩開。

“別胡鬧了，”他說，“再鬧下去，你的下場會更難看。”

炮彈落下來那天。

林知薇就倒在他手邊。

隻要他拉一把，她不會傷這麼重，心也不會痛成這樣。

可他偏偏撲向了蘇念安。

林知薇翻出一部舊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那些年的記憶也隨之彈出來。

QQ情侶空間，1314天。

頭像是一對企鵝，一隻叫“周先生的林小姐”，一隻叫“林小姐的周先生”。

關聯賬號，沒有秘密。

那時候她每條消息他都秒回，他每句話她都截圖。

每天中午13:14，他的情話準時到：

“我看人很準的，你這個人，一看就是我的人”

“遇見你之後，我才明白，心動是有具體模樣的。”

“風起落筆，字裏行間，全是你，希望你早日成為我的周太太。”

她一條一條翻著，嘴角扯了扯。

那時候真傻。

以為13:14就是一輩子。

這部手機她一直舍不得扔。

明明可以把照片導出來，明明可以把聊天記錄存別處。

可她就是舍不得。

那些字句，那些年月，那個曾經滿眼都是她的人，好像一挪地方就會碎掉。

現在她想通了。

手機砸在地上。

她抓起桌上的水壺，一下，一下，狠狠砸下去。

屏幕碎了，殼子裂了。

那些情話，那些年，碎了一地。

她坐到桌前，開始寫材料。

退出無國界醫生的申請，退出醫療隊的報告，轉調手續，交接清單。

一份一份，寫得很快。

寫完了，她從抽屜最深處摸出一個信封。

裏麵是一張婚書。

周晏清寫的。

“今有周晏清，願娶林知薇為妻。

此生不負，來世不忘。

天地為證，日月為鑒。”

落款是三年前。

她看了很久。

然後撕了。

碎紙片落在地上，和那部碎手機躺在一起。

再多的承諾有什麼用。

真心變了，這些就是廢紙。

枯坐到天亮。

林知薇盯著天花板，一秒一秒地數。

外麵走廊裏有腳步聲，護士換班的聲音，遠遠的有人說笑。

她聽不進去，隻數自己的。

一千二百秒。

兩千四百秒。

病房門開過一次，有人探頭看了一眼，又關上。

數到兩萬秒的時候，天終於亮了。

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期。

順利的話，還有不到一周。

她就能離開周晏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