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周晏清是在她家長大的。
他七歲年,因為他母親出門打牌,他妹妹永遠閉上了眼睛。
他母親一直接受不了,最後也離開了。
是林知薇把他撿回了家。
“以後你跟我玩。”
從此她走到哪,他跟到哪。
她愛吃甜的,他就學著做桂花糕,一做就是十幾年。
她怕黑,他每晚都會留一盞燈,從不間斷。
她說想爬山看日出,他淩晨三點起來整理物資,爬不動了背著她爬。
她被人欺負,他衝上去和人打架,肋骨斷了也要把林知薇牢牢護在懷裏。
她不止一次問:“你幹嘛對我這麼好?”
他說:“你撿了我,我的一輩子都是你的。”
前十八年,她說什麼,他做什麼。
十八歲那年,她跟他表白。
他愣住,看著她。
她站在槐花樹下,臉上有點紅,眼睛卻很亮。
他點了頭。
“我的一輩子都是你的,我會拿命保護好你的。”
後來他們成了無國界醫生。
一次救援,房梁塌下來,周晏清還在裏麵搶救傷員。
她衝進去把他推出去。
一根燃著火的木梁砸下來,擦著她的臉砸在地上。
火舌舔上她的左臉。
從眉骨到下巴,皮肉燒得滋滋響。
他跪在地上,看著她的臉一點點變黑、變爛。
她疼得渾身發抖,卻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你…沒事就好。”
後來她的左臉從眉骨到下巴,留下了一片猙獰的燙傷疤。
他看她的眼神,漸漸變了。
再後來,蘇念安被周晏清救了回來,也加入了醫療隊。
她脾氣比林知薇好,比她嬌小,比她溫柔。
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林知薇看著他們,心裏越來越不安。
她旁敲側擊:“你對蘇念安,好像不太一樣。”
周晏清一臉驚訝:
“她長得和我妹妹有點像,當初沒救下妹妹,救下她,也算平了幾分遺憾,我把她當妹妹。”
頓了頓,又說:“至於樣貌身材,在我眼裏,比不上你十分之一。”
林知薇信了。
可她還是不安。
他和蘇念安待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笑著的。
和她話越來越少。
從一天幾句,到幾天一句。
最後連爭吵都沒了,隻剩沉默。
那天她和周晏清吵了一架。
很小的事,她忘了是什麼。
隻記得他沒哄她,轉身去了蘇念安那邊。
晚上她出來,看見他們坐在篝火旁。
蘇念安遞給他一罐酒,他接了。
他說:“她太悶了,連酒都不喝,一點情趣沒有。”
林知薇站在原地。
他不喝酒,是他自己說的。
他說手要穩,要對患者負責。
她七年沒見他碰過酒。
篝火旁,他喝了一口又一口。
第二天剛好是林知薇生日。
她做了個蛋糕,端到他麵前。
他說:“你知道我不愛吃甜的。”
然後起身去了蘇念安那邊。
她看向外麵。
他們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一個小蛋糕。
後來她看見他教蘇念安用手術刀。
手握著她的手,一刀一刀,在紗布上劃。
兩個人挨得很近。
呼吸漸漸融在一起。
他側過頭,吻了蘇念安。
林知薇狠狠地摔碎杯子,兩個人才慢慢分開。
她轉身跑出去。
跑進營地後麵的野地裏,從口袋裏摸出一把手術刀。
卷起褲腿,劃下去。
一刀,兩刀,三刀。
血順著小腿流下來,滴在幹裂的土地上。
疼。
但隻有疼,才能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她坐在那裏,看著血一直流。
她想讓周晏清心疼她
可他沒追出來。
她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後來,周晏清來哄過她。
她氣不過,抬手一個耳光。
他愣住,捂著臉看她。
被蘇念安捧慣了的周晏清,眼神冷下來。
然後半個月沒理她。
那半個月,他和蘇念安越來越恩愛。
有時候當著眾人的麵,他攬過她的腰,熱情地吻她。
蘇念安纏著他,聲音軟糯:“你隻喜歡我一個人的,對不對?”
他笑著點頭。
林知薇看著,胸口像被刀絞。
她和他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她才是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
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