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電話掛斷後沒多久，林芮琪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她先是發來幾張她和顧承霄的床照。

照片裏她笑得張揚，顧承霄閉著眼，明顯是她刻意擺拍用來刺激我。

緊接著，她發來一段文字：

“你在床上像條死狗，承霄碰你都嫌沒勁，他愛的是我，從來都隻有我。”?

我不回，她又發：

“當年在小巷子裏，要不是承霄放我一馬。

我早就被送進去了，你以為他是護著你？

他隻是懶得讓你知道我背後是誰。”?

她說完還不罷休，接連發來幾條語音。

語氣嘲弄：

“蘇予安，你聽聽這聲音，他隻會在我身上這樣笑。你

連讓他用心的資格都沒有。”

“你被扒衣服那次，他看見了。

卻沒當場弄死我，這就是他的選擇。

他就是要你記住，你能不能留著他身邊，全看他願不願意忍你。”

我看著屏幕上林芮琪一條條語音，指尖停在最後那條未播放的音頻上。

胸口像被壓得發悶。

她發來一段錄音，是她和顧承霄的對話。

顧承霄的嗓音在錄音裏帶著散漫和得意：

“當年你在學校扒她衣服，那是她活該，誰讓她礙你的眼。”

林芮琪笑著接：

“你還幫她說話？”

他嗤笑：

“沒辦法，打賭輸了。

你知道的，我追求她，不過是因為跟人打賭輸了，拿她當懲罰。

娶她一來是跟家裏鬧著玩，二來是她沒家世沒背景，娶回來我能隨便擺布。

她連反抗的籌碼都沒有。”

林芮琪又問：“那你對她那些好呢？”

他語氣輕佻：

“好？不過是做給人看的，免得她鬧得太難看。

再說她本來就離不開我，我對她怎樣她都得受著。”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林芮琪隨後發來文字：

“現在你該清楚了吧，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真心對你。”?

我一遍遍聽著那段錄音，忽然想起很多以前覺得不合理的地方。

他追求時的猛烈，婚後沒多久就頻繁傳出花邊新聞。

還有那次在小巷子裏他明明看見我被欺負，卻隻把混混送進去，沒動林芮琪。

原來那些不是疏忽，不是無奈，而是他早就選好的立場。

我以為的那些保護和深情。

被他親口拆穿成賭局、反抗父母、挑一個沒背景好擺布的妻子。

我以為的例外和在意，不過是他順手演的一場戲。

心裏像被掏空了一塊，剩下的隻是冷得徹底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