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沈清儀拖著步子一點點踩過碎雪,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過往刀尖般的回憶裏。
裴寂野裝失憶的最初,公司起死回生,可漸漸被沈如珍滲透,幾乎沒了她的位置。
她失落難過,卻常常能撞上裴寂野失神地看著她,這讓她重拾信心,毅然繼續留在他身邊。
裴寂野被她打動的那天,她到現在都記得。
他疏離克製地抱著她,語氣真誠:“清清,我會努力想起我們的一切,相信我。”
那一刻,她的心重新燃起了力量。
是啊,裴寂野那麼愛她,從小到大,無論她想要一個家,還是一份堅定的愛,他從未食言。
甚至,他連自己的收養名額都能讓給她,自己寧願受著無良老板的欺壓,也要解決她的學費。
為了曾經她最愛的裴寂野,她願意等待,哪怕遙遙無期。
可整整兩年,她作為裴寂野的生活助理,見他的次數少得可憐。
她了解他所有的喜好,事無巨細地照顧他的生活,卻成了他最依賴也最忽視的存在。
他們再也回不去從前的親密無間,即使如此,沈清儀也從未想過放棄。
可現在,裴寂野親手給了她重重一棒!
沒有失憶,更沒有所謂的努力。
就連她堅守兩年的廢墟般的愛情,也徹底坍塌成了一個笑話。
一陣鈴聲驟然劃破寂靜,裴寂野語氣急切:“清清,你去哪兒了?”
沈清儀茫然抬眸,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廢品回收站。
兩年間,不見裴寂野的時候,她頻繁回到這裏。
沈清儀平靜地報了地址,裴寂野沉默片刻,語氣無奈道:“為什麼又去那個破地方,我不是給你安排了兩居室......”
破地方。
沈清儀抖著手掛了電話,伸手摸遍兩人曾經用過的一點一滴,目光落在一個破舊的沙發上。
以前為了給裴寂野湊藝校的學費,她重操舊業,瞞著他窩在沙發裏起早貪黑地忙碌,回出租屋前還要小心翼翼地洗去身上所有的汙漬。
後來公司缺錢交不起房租,裴寂野才知道這裏,沈清儀以為他會生氣。
可他隻是用力將她擁進懷裏,許久都未開口。
她柔聲勸他,話音剛落,頸間忽然滾燙。
天不怕地不怕的裴寂野竟然哭了,像個孩子一樣哽咽。
後來,沙發上就有了他的身影。
沈清儀收回手淒然轉身,與匆匆趕來的裴寂野四目相對。
他擰緊了眉,看著沈清儀幾乎凍傷的臉和滿身的風雪,語氣不解:“怎麼弄成這樣?”
不等沈清儀開口,他不耐地捏了捏眉心,“清清......公司已經不需要靠你撿破爛接濟,你能不能......”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意思極為明顯。
就在他想繼續委婉地勸解時,沈清儀猝然點頭:“可以的,裴寂野。”
“我再也不會這麼做了。”
也再也不會留在這裏等你了。
沈清儀眼角落下一滴淚,裴寂野眼神有一瞬的空滯。
他手忙腳亂地給她擦掉眼淚,“不哭了,是我不好。我帶你去吃夜宵,你不是總和我說過街口的那家午夜餛飩最香,我陪你吃好不好?”
沈清儀心口一窒,側身避開他的手,搖了搖頭。
他失憶後很長時間抵觸曾經的一切,沈清儀求過他很多回,他都沒有來過。
現在更是不需要。
裴寂野也沒強求,拉著她上了凱迪拉克。
副駕上赫然是沈如珍,她淡淡瞥了她一眼,“沒出事就好,阿野很擔心你。哦對,你收到的那份策劃案,是我安排的,你不用為了和阿野置氣跑到這個鬼地方。
“我隻是需要一個身體有特殊情況的女嘉賓,你剛好符合我的要求。”
她輕描淡寫道:“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誤會。”
裴寂野神情一怔,“你們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