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寂野公司周年慶的那天,也是他和沈清儀交往七周年。
他沒有和她慶祝,反而和合夥人沈如珍一起參加晚會。
但沈清儀收到了來自他的一份禮物。
是一份征婚綜藝的策劃案,征婚一欄的邀請嘉賓赫然掛著她的名字。
秘書說得委婉:“沈特助,這上麵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人士,裴總的意思你應該懂。”
沈清儀怔在原地,不明白她應該懂什麼。
她和裴寂野自小在孤兒院相依為命,十八歲相戀,二十歲創業,行至今日,從未有過任何分歧。
裴寂野性子張狂矜傲,唯有麵對沈清儀才會收起所有棱角。
他對她溫柔體貼,他愛她赤誠熱烈。
直到公司成立第三年,裴寂野出了車禍。
這場意外,讓他忘了沈清儀的同時,忘了公司為什麼會叫清野。
台上裴寂野在發言,光芒萬丈,刺得沈清儀有些晃眼。
他說感謝沈如珍數年如一日地支持他,讓他有了創業的資本和勇氣。
可當年的第一桶金是沈清儀變賣養父唯一的遺產,那個小小的廢品回收站,他們才能來到京市立足。
他說感謝沈如珍沒有在最困難的時候放棄他,陪他走過一程又一程。
可他進ICU的那半個月,是沈清儀一趟又一趟收廢品,才沒有斷了他的醫藥費。
他說感謝沈如珍為公司鞠躬盡瘁,甚至讓她代替自己成為公司的第一大股東。
明明曾經答應過她,“我和公司都永遠以你為先。”
可他如今站在那裏,口口聲聲感謝沈如珍,卻字字句句忘了沈清儀。
沈清儀緊緊攥著手裏的策劃案,裴寂野將她忘得一幹二淨,難道連體麵地說一句再見,都不行嗎?
她倔強地追到休息室,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秘書苦口婆心,“你非要今天鬧?實話說,裴總已經待你夠好了!”
“你不過高中學曆,卻是他三大助理之首,不懂業務,他就遷就你隻管後勤。”
“你喜歡的品牌,他常年代言,你想要的東西,他分分鐘點天燈。”
“你是殘障人士,他一再勒令公司上下要對你予以尊重。”
最後,秘書無奈地擋住她,“沈特助,眼看咱們公司要上市了,以後你得到的隻會更多,再大的恩情做到這個份上,也夠了......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裴總呢!”
他喋喋不休,沈清儀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因為休息室半掩的門裏,她看見裴寂野從背後抱住了沈如珍。
他親昵地蹭著她的臉頰,臉上帶著酒醉的紅暈,眸子亮得燙人,語氣輕得像是對情人般呢喃:“珍珍,你說得對,我賭輸了。”
“裝失憶的這段日子,我清楚地意識到我對清清不是愛,隻是報恩。我心疼她,在乎她,滿心愧疚卻唯獨......不愛她。”
沈如珍輕輕笑了:“那你愛的是誰?”
裴寂野啞然片刻,“我不能說。因為我此生都不會辜負清清,對不起。”
她紅了眼眶,“兩年前你不是答應過我,賭輸了,就和她坦白一切!”
淚滴落在他的掌心,燙得裴寂野心口發顫,他驟然用力禁錮住懷裏的女人,一疊聲道:“對不起。”
沈如珍費力掙紮起來,眼中的脆弱卻一覽無餘。
裴寂野眼睫一顫,毫不猶豫地重重吻了上去。
與此同時,目睹這一切的沈清儀如墜地獄。
他......原來什麼都記得!
他會這麼做,是......因為不再愛她!
沈清儀再也看不下去,慌不擇路地跑開,和裴寂野曾經的經紀人方玉明撞了個滿懷。
方玉明撿起她摔落的助聽器,沈清儀卻沒有接。
她現在恨不得什麼都聽不見。
方玉明卻強拉著她戴上助聽器。
“別怪他,沒有如珍,就沒有今天的你。”
沈清儀錯愕地看著他。
“那時公司遇到了重大危機,裴不想讓你擔心,沒有辦法了才去找的如珍。”
“如珍答應投資的條件隻有一個,那就是他,我們公司唯一的當紅導演。”
“裴當時不想背叛你,直到出了車禍,他擔心自己會一無所有拖累你,才有了這個賭約。若非如此,你也過不上如今的生活。”
方玉明平靜地說出這個殘忍的事實:“最沒有資格鬧得就是你這個既得利益者。”
沈清儀渾身一僵,淚水控製不住地滾滾而落,“我......竟然是受益者嗎?”
她看著方玉明,嗓音淒冷,“裴寂野所謂的失憶,就連解釋都要旁人代勞了,是嗎?”
方玉明沉默,沈清儀隻覺得心口一窒,連呼吸都在顫抖。
“沈清儀,你可以鬧,但別忘了,你我之間也有個賭約。”
沈清儀驟然頓住。
兩年前在ICU門口,方玉明手裏拿著裴寂野冒雨給她買的冰淇淋蛋糕,痛罵她毀了他,她也全然失神。
裴寂野幸運地醒來,可是誰都不記得,方玉明隔絕了兩人所有的交流。
當時她跪求三天才換來見裴寂野一麵的機會。
方玉明冷漠地提出這個賭約,“如果兩年內裴記不起你,或者不想記起你,你必須答應我,離開他。”
她當時不明白為什麼是兩年。
原來如此。
“我,沈清儀,願賭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