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念知拎著新鮮出爐的包包踏進婚房別墅裏時,已經等在客廳的陸司珩抬眼輕輕睨了沈念知一眼,“買到了?”
沈念知輕輕“嗯”了一聲,彎腰恭敬地將包遞給陸司珩。
長年不苟言笑的男人,接過包後眉眼間染上了淡淡的笑意,那亮如星辰的眸子輕輕撥動了沈念知心底的那根弦。
曾經也有人這麼對她笑過,而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笑容了。
“需要我幫你去送給程小姐嗎?”沈念知話說到一半便有些後悔。
果不其然,陸司珩那抹笑意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落在她身上冰冷的視線。
“對不起。”沈念知抿了抿唇,低下頭站在一邊不再言語。
嫁給陸司珩三年,沈念知便被身邊的人問了三年。
北城四大世家,陸家、周家、程家、厲家。
沈念知隻是一個福利院長大的孤兒,到底是使了什麼手段嫁給陸司珩?
她們不知道,其實這隻是一筆交易。
陸司珩愛的女人是程家千金程玥舒,而程玥舒已經和周家大少爺周澤安結婚了。
陸司珩愛她愛她瘋魔,他需要一個絕對聽話的妻子接近程玥舒,了解她的一切喜好。
今天這個高達幾百萬的包包,就是因為程玥舒在朋友圈提了一句喜歡,陸司珩便吩咐她頂著閃電雷鳴的雨夜買了回來。
而類似這樣的沒送出的禮物堆滿了陸司珩的整間書房。
不過沈念知並不難過,她也不愛他。
她愛的是陸司珩的孿生弟弟,如今正躺在醫院裏的植物人陸司衍。
她們之間各取所需,她需要陸司珩的錢,陸司珩需要她的情報。
“算了。” 陸司珩又將包遞回來,“還是你幫我送吧,我們單獨見麵,會有人說她的閑話。”
沈念知習以為常地接過,畢竟這樣場麵不止發生過一次。
砰!
女傭手中的拖把碰了一下沈念知手中的包包,包包掉落在滿是水漬的地上,泛著亮光的皮質沾染了些許灰塵,陸司珩眼中閃過一抹陰翳。
“先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先生。 ”
女傭急到要跪下認錯,沈念知想開口為她求情,陸司珩搶先一步下了宣判。
“算了。”
沈念知抬眸,順著陸司珩的視線看過去,見到陸司珩停留在女傭身上的眼神,心裏咯噔一聲。
她怎麼能忘了,這些女傭都是陸司珩親自挑選的,她們身上無一或多或少程玥舒的影子。
按照陸司珩的性子,總要有人付出代價,不是女傭,那便是她自己。
事情確實如沈念知預料的那般,她被關到了禁閉室。
保鏢送她去的路上,低聲說了句:“夫人,今天是程小姐和周總的結婚紀念 日。”
沈念知聽出了保鏢的意思,從容的走了進去。
不見一絲光亮的地方,沈念安三年來待了不下百次。
陸司珩給他起了一個名字: “孤獨的囚室。”
但凡有惹過程玥舒不快的人,都在這裏待過。
瘋的瘋。
求饒的求饒。
沈念知從來沒有吭過一聲。
她摸著發燙的額頭,頭暈目眩地想不知陸司珩這次會關她多久?
......
伴著額角的疼痛,沈念知睜開眼睛。
不知是不是她燒壞了腦子,她竟從陸司珩看向她的眼神中窺到了一絲溫情。
在陸司珩手指碰到她額頭的那一瞬,沈念知猛地起身後退。
她顧不上後腦勺撞到床頭櫃的疼痛,用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語氣淡然警告陸司珩:
“大哥,請自重。”
陸司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就那麼喜歡陸司衍?”
認真從眼眸裏透出,沈念知迎上陸司珩的視線,字字鏗鏘。
“是,我愛他。”
兩相對視,陸司珩最先移開視線,起身離開。
沈念知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病房,她接過護工手中的毛巾,為陸司衍擦拭身體。
在擦到陸司衍的鼻梁時,淚水不受控製滴落在陸司衍的臉上。
她描摹著這張陌生的臉。
三年前的那場車禍,毀掉的不止是他的身體,還有陸司衍那張俊美的臉。
沈念知攤開陸司珩的掌心,將臉埋進去,回憶起三年前和相處的點滴。
她和陸司衍是陸司衍追的她,起初她並不知陸司衍的身份。
陸司衍會每日早上攔在她宿舍樓下送早餐,哪怕是在大雪紛飛的冬天。
陸司衍總會在她因為兼職趕不上上課時及時出現在她麵前。
在她拿了獎學金要請陸司衍吃飯時,陸司衍選了人均二十塊的麻辣燙。
事後才知道那晚陸司衍因為急性腸胃炎進了醫院。
直到陸司衍在來找她的路上發生車禍,沈念安才知道她和陸司衍之間隔著一條天塹。
那日她看著陸司珩遞過來的視頻,屏幕裏陸司衍跪在他父母麵前,神情倔強。
“我就是喜歡沈念安,哪怕你們要和我斷絕關係,我這輩子也隻要她一個!”
沈念知將思緒收回,方才的那些回憶已經給了她支撐下去的力量。
沈念知將陸司衍的手塞進被子裏,突然間,沈念安的手心被勾了下。
沈念知愣住,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畢竟醫生下過宣判,陸司衍這輩子大概率不會醒來了。
直到病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
沈念知捂住嘴,哭聲依舊從她的手縫中泄露出來。
就在她要抱住陸司衍時,他聽到了滿含疑惑的三個字;
“你是誰?”
“醫生,醫生......”
沈念安衝出病房,第一次不顧及陸夫人的形象將醫生抓到了病房裏。
“他失憶了。”
沈念安話剛說完,有人推了她一把,徑直對著病床上的人撲了過去。
“兒子,我的兒子,你終於醒了。”
“媽。”
沈念知看著衝進來的陌生婦人,心底滋生巨大的荒謬。
她將目光對準醫生。
醫生眼神閃躲,“陸夫人,您還是回去問陸總吧。”
沈念知不知是怎麼回到的別墅。
原本這個時間正在辦公的陸司衍此時正和朋友悠閑的品著紅酒。
“司衍,你什麼時候跟沈念安攤牌你的身份,程玥舒今天可是和周澤安領了離婚證,你總不能讓沈念知還占著陸太太的名分吧,畢竟世上可沒有真的陸司衍。”
陸司衍嘴角噙著笑,懶散地回答。
“馬上了,這愛情遊戲我也玩夠了。”
愛情遊戲......
沈念知渾身顫抖,她三步並兩步跑到陸司珩麵前,奪走他的紅酒杯,潑在他的臉上。
“陸司珩,騙我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