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可身體卻僵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他一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氣大得驚人。
我的顎骨傳來一陣劇痛,被迫張開了嘴。
另一隻手,將杯沿抵在了我的唇邊。
濃烈的酒精氣味,瞬間侵入我的鼻腔。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劇烈地掙紮起來,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試圖推開他。
“不......不要......”
破碎的音節從喉嚨裏擠出來。
他卻充耳不聞。
捏著我下巴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喝下去。”
他命令道。
然後,他手腕一斜。
冰冷的、辛辣的液體,就這麼粗暴地灌進了我的喉嚨。
我嗆咳著,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食道、胃,瞬間被點燃,灼燒的痛感一路蔓延。
我拚命想把酒吐出來,可他的手死死鉗住我,讓我無法動彈。
一杯酒,很快見了底。
他鬆開手。
我從椅子上滑了下去,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幹嘔。
視線已經模糊。
我隻能看到他扔掉空酒杯,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剛剛被我抓過的手。
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地板冰冷的觸感,也無法緩解我身體內部的灼燒。
一隻腳,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是顧川的腳。
他蹲下身。
溫熱的氣息再次來到我的耳邊,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得意。
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現在滿意了?”
“看你還怎麼跟我裝。”
我裝不了了。
我的身體,替我做出了回答。
強烈的痙攣從胃部傳來,一波接著一波。
喉嚨裏全是鐵鏽和酒精混合的腥氣。
我抬起頭,視線已經模糊成一片晃動的光影。
在那些光影裏,我看到顧川已經回到了孟總身邊。
他正舉著酒杯,和滿桌的人談笑風生,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無傷大雅的助興表演。
飯桌上短暫的凝滯,再次被虛偽的熱絡取代。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我身上。
帶著獵奇,帶著憐憫,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冷漠。
但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沒有一個人,為我說一句話。
我開始呼吸困難。
我張大嘴,拚命想吸進一點空氣。
可湧入肺部的,隻有令人窒息的灼痛。
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吞噬了我的意識。
我連趴在地上幹嘔的力氣都沒有了。
身體一軟。
“砰。”
我的側臉,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這一聲悶響,終於讓包廂裏再次安靜了下來。
我看到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向我。
顧川也回過頭。
他就那麼遠遠地站著,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他甚至沒有走過來。
隻是對著滿臉錯愕的賓客,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用一種輕鬆得近乎殘忍的語氣笑道。
“沒事,酒量不行。”
“讓她在地上躺會兒,醒醒酒。”
哄笑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響亮。
“顧總家這位,還真是性情中人啊。”
“哈哈,喝倒一個,我們繼續!”
顧川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笑著舉杯,重新轉向孟總。
“孟總,我們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對,關於合同的第三條款,利潤分配......”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每一個字,都在淩遲著我最後一點希望。
我的身體越來越冷。
視線裏的最後一幕,是他春風得意的側臉,和孟總遞過來的那份價值千萬的合同。
顧川轉過頭,沒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