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的燈光是暖黃色的。
很吵。
玻璃杯碰撞的聲音,劃拳的聲音,還有誇張的笑聲,混成一團。
桌上擺滿了菜,熱氣騰騰。
和門外那個冰冷黑暗的訓練室,是兩個世界。
陸聿白坐在主位上。
他換了件幹淨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他端著酒杯,正和旁邊的人碰杯。
“聿哥,還是你有辦法。”
一個隊員舉著杯子,滿臉諂媚。
“對付女人,就不能慣著!你看嫂子那脾氣,就是被你慣出來的。”
“就是,咱們這是多重要的比賽,她倒好,說罷工就罷工,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另一個人跟著附和,看了一眼旁邊安靜吃飯的林悠悠。
“哪像悠悠,又努力又有天賦,還不嬌氣。”
“這新鼠標在悠悠手裏,才算是物盡其用啊!”
林悠悠連忙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家別這麼說,嫂子可能就是今天太累了。”
她看向陸聿白,眼神裏帶著一絲崇拜。
“哥,你別生嫂子的氣了。她就是小女孩脾氣,哄哄就好了。”
陸聿白喝了一口酒,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臉上是一種掌控全局的自負。
“我生氣?”
他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
“我這是在教她做人。”
“她得搞清楚,我這樣的男人,肯要她,是她的福氣。別一天到晚擺著臉色,給誰看呢?”
他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繼續說。
“鬧脾氣,玩失蹤,都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罷了。”
“不用管她,餓了、冷了,她自己就知道回來了。”
“女人嘛,晾一晾就好了。”
他這番話,引來滿堂喝彩。
“聿哥說得對!”
“霸氣!”
“嫂子能跟了聿哥,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陸聿白很享受這種吹捧。
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拿起筷子,給林悠悠夾了一塊她最愛吃的排骨。
“悠悠,你多吃點。”
他的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你跟她不一樣,你懂事。”
“這次比賽,好好打。打贏了,我親自給你辦慶功宴。”
林悠悠受寵若驚地抬起頭。
“哥,這......這怎麼好意思,都是我該做的。”
“嫂子不會誤會吧?”
陸聿白嗤笑一聲。
“她有什麼資格誤會?”
“要不是看她還有點用,我早跟她分了。”
“一個月掙那點錢,夠我吃頓飯嗎?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嘴上說著惡毒的話,臉上卻帶著笑。
我不知道,原來在他心裏,我就是這樣的。
廉價,無用,又可笑。
就在包廂裏氣氛最熱烈的時候。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環境裏,卻很清晰。
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不約而同地,目光都投向了陸聿白。
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笑。
“喲,說曹操曹操到。”
“聿哥,你看,這不就自己找來了?”
“我就說嘛,嫂子怎麼可能真舍得走。”
陸聿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放下筷子,整了整自己的衣領。
慢悠悠地靠回椅背。
他沒說讓外麵的人進來。
而是抬了抬下巴,對著門口的方向,故意提高了音量。
“讓她在門口站著。”
“讓她好好想一想,今天錯在哪了。”
“什麼時候想清楚了,知道該怎麼給我和悠悠道歉了,再讓她進來。”
他翹起二郎腿。
“女人,就不能給臉。”
“你越是端著,她就越是上趕著巴結你。”
他身邊的隊員們,都發出了心領神會的哄笑。
林悠悠也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門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
並沒有因為被晾在外麵而離開。
又過了幾分鐘。
陸聿白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施恩。
門,卻自己開了。
“吱呀——”一聲。
推門進來的,不是我。
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神色焦急。
包廂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聿白臉上的得意,也僵在了那裏。
男人目光迅速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陸聿白身上。
他顯然認識陸聿白。
他徑直走過來,聲音又急又沉。
“陸聿白,你們戰隊訓練結束,有沒有看到‘N’?”
陸聿白還沒反應過來。
“N?”
“哪個N?”
“GK戰隊的金牌經理,王經理。”
旁邊有人認出了來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經理沒理會旁人,緊緊盯著陸聿白。
“別裝傻了,就是那個傳奇狙神‘N’!”
“她手機關機了,我們所有人都聯係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