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動了。
那聲“三”的尾音還未消散。
陸聿白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我受傷的那隻。
是我的左手。
他用了很大的力,死死捏住我的骨頭。
我被他從地上拽起半個身子。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他傾去。
“放開......”
我的聲音沙啞,幾乎微不可聞。
他沒聽見。
另一隻手伸過來,精準地扣住了我那隻已經蜷縮起來的右手。
“哢。”
一聲輕微的、骨節被強行掰動的脆響。
劇痛瞬間從我的手腕貫穿到大腦。
我痛得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
隻能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哥!”
林悠悠驚呼一聲,快步上前。
似乎想拉開他。
“你別這樣,嫂子手嬌貴,會傷到她的!”
她的手搭在陸聿白的手臂上,力道卻很輕。
她轉向周圍的人,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焦急和委屈。
“都怪我,我不該用聿哥給我買的新鼠標。”
“嫂子肯定是看到這個才生氣的。”
她說著,又轉向陸聿白,語氣裏滿是退讓。
“哥,要不還是我來替嫂子練吧?”
“我皮實,不像嫂子,手腕有舊傷。”
“你的計劃最重要,不能因為我耽誤了正事。”
“嫂子隻是一時鬧脾氣,你別跟她計較了。”
她每一句話,都在“勸架”。
每一句話,又都在火上澆油。
“舊傷?”
陸聿白笑了。
是被她的話徹底點燃後,那種怒到極致的冷笑。
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加大了力道。
我的手腕在他的鉗製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她那是舊傷嗎?”
“她那是懶出來的公主病!”
他死死盯著我,一字一句。
“我親自給她當陪練,求著她練,她跟我擺臉色。”
“悠悠一個女孩子,都知道為了團隊拚命,她呢?”
“她就隻會躺在地上裝死,博取同情!”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就是啊,悠悠多努力啊。”
“N神欽點的鼠標,握在手裏手感都不一樣,她居然還不滿足。”
“聿哥對她夠好的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些聲音紮進我的耳朵裏。
我看著陸聿白。
看著他那張因暴怒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他眼裏的厭惡和鄙夷,比我手腕上的劇痛更讓我感到寒冷。
“我今天,就要治治你這毛病。”
他猛地一拽,將我整個人拖到電競椅前。
然後狠狠地把我按了下去。
那隻屬於林悠悠的、被眾人吹捧的讚助商電競鼠標,就靜靜地躺在桌麵上。
冰冷,泛著塑料的廉價光澤。
陸聿白抓著我的右手,不顧我的掙紮。
強行將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死死地按在了那隻鼠標上。
我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痛。
是神經被撕裂,職業生涯在眼前分崩離析的痛。
“給我握緊了!”
他低吼著,手背上青筋暴起。
“今天練不完十個小時,你哪兒也別想去!”
我的手被迫包裹住那個冰冷的塑料外殼。
每一寸皮膚接觸到的,都是陌生的觸感。
這根本不是為我這種手型設計的鼠標。
它太大,太重。
我的手指甚至無法完全貼合按鍵。
而陸聿白,似乎終於滿意了我的順從。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
居高臨下地審視著。
可我的手,在離開他鉗製的瞬間,就因為痙攣而無力地滑落。
鼠標“當”的一聲撞在桌沿。
訓練室裏,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那隻無力垂下的、以一個詭異角度扭曲著的手上。
陸聿白的臉瞬間漲紅。
那是計劃被徹底打亂,權威被當眾挑釁的暴怒。
他猛地抬起腳。
狠狠一腳踹在電競椅的滾輪上。
椅子帶著我向後滑出很遠,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指著我,胸膛劇烈地起伏。
“好,很好!”
“我看你到底還能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