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接話。

上一世她也是這麼哭的，我當時心軟了，覺得自己太過分。

這一世我隻是在等。

果然，台下有人開始幫腔了。

“人家都把外婆搬出來了，你還要鑒定？“

“太過分了吧，親媽跪都跪了。“

“這姑娘心真硬。“

王秀蓮聽見這些話，哭得更大聲了，膝蓋一彎，又要往下跪。

我伸手扶住她胳膊，沒讓她跪下去。

“您別跪，“我說，“跪也沒用。“

王秀蓮抬頭看我，眼淚糊了一臉，嘴唇哆嗦著：“溪兒，媽求你了，媽不要你的花，媽隻要你認我這個媽——“

“那你兒子呢？“我問。

王秀蓮愣住了。

“你兒子林強，“我說，“他在哪兒？“

王秀蓮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我注意到了。

“強......強他沒來，他在家裏等著呢，他也想姐姐——“

話沒說完，展廳後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大步走進來，寸頭，臉上橫著一道疤，身上穿著件皺巴巴的黑T恤，渾身帶著一股煙味。

林強。

我上一世的好弟弟。

他根本沒看王秀蓮，眼睛直直盯著舞台側麵的展台。

盯著我的“雪頂墨蘭“。

“姐！“他扯著嗓子喊，“聽說你那盆花值不少錢？“

王秀蓮臉色一變：“強強！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家——“

“在家等什麼？等你磨到明年？“林強三步並兩步衝上台，一把推開擋路的工作人員，站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就你？長得跟我媽還真像。行了別廢話了，那花多少錢？賣了，我急用。“

台下一片嘩然。

主持人張著嘴，話筒差點掉地上。

王秀蓮衝過去拽林強的胳膊：“你閉嘴！我跟你說過多少次——“

“你說什麼了？你說來認個親就能把錢的事解決了，“林強甩開她的手，轉頭對我咧嘴一笑，“姐，咱親姐弟，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我欠了點錢，不多，八十萬。你那盆花要真值錢，賣了，幫弟弟一把。“

他說“不多“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八十塊。

我看著他。

上一世他也是這副嘴臉，隻不過上一世他沒這麼急，是王秀蓮先把我哄回了家，養熟了，再讓他開口的。

這一世他等不及了。

“要是不賣，“林強往前邁了一步，離展台隻有兩米遠，眼睛死死盯著那盆蘭花，“我自己動手也行。“

他伸出手，朝“雪頂墨蘭“的方向比劃了一下。

“反正就一盆花，摔了也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