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條灰色的係統提示,突兀地出現。
林偉愣了一下。
“這誰?你又找了哪個老頭來給你撐腰?”
顧曉月也發來私信。
“爸,你別鬧了行不行?家醜不可外揚!”
“你快把人踢出去!有什麼事我們私下說!”
林偉的姐姐林莉也趕緊出來打圓場。
“就是啊伯父,一場誤會,別傷了和氣。”
我根本沒理他們。
隻是在群裏,恭敬地@了剛剛進群的王建中老師。
“王老師,不好意思,深夜打擾您。”
王老師很快回複。
“遠山,客氣了。出什麼事了?”
他的聲音溫和而沉穩。
林偉還在叫囂。
“喲,還演上了!顧遠山,你花多少錢請的這演員?”
“我看是王騙子吧!跟你正好湊一對!”
我無視他,繼續在群裏打字。
“王老師,您是國內研究宋柏年老先生書法的泰鬥,我想請您幫忙看兩樣東西。”
說完,我把那張墊著桌腳的《秋思》的照片,發到了群裏。
那張被裁掉一半,沾著灰塵的宣紙,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然後,我將林偉那句“全是抄的!”的聊天記錄截圖發了上去。
最後,我將女兒顧曉月那句“好像確實聽家裏的長輩提起過一嘴”,同樣截了圖。
做完這一切,群裏鴉雀無聲。
王老師那邊沉默了大概一分鐘。
一分鐘後,他發來一條語音。
“這幅《秋思》,是遠山二十年前的作品。”
“當時他剛從喪妻之痛中走出來,心境悲涼,筆力沉鬱頓挫。”
“這一筆‘秋’字的捺腳,是典型的‘顧氏風骨’,和宋柏年老先生天真爛漫的風格,南轅北轍,談何模仿?”
“至於抄襲一說,更是無稽之談。遠山年輕時,曾受過宋老指點,宋老對他讚譽有加。”
“這些事,在當年的報紙上都有記載,圈內人盡皆知。”
王老師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把這樣的作品用來墊桌腳,是暴殄天物。”
“而用抄襲來汙蔑一個視風骨如生命的創作者,其心可誅。”
王老師的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林偉和顧曉月的臉上。
過了許久,林偉才發出一行字。
“......報紙?什麼報紙?我怎麼沒見過?”
顧曉月也徹底懵了。
“爸......王老師說的是真的?”
王老師直接甩出幾張泛黃的報紙截圖。
《青年書法家顧遠山另辟蹊徑,宋柏年讚其“風骨獨樹”》
日期清清楚楚,就是二十多年前。
證據確鑿。
林偉徹底沒話說了。
他惱羞成怒,開始轉移話題。
“就算你沒抄襲又怎麼樣!”
“你清高!那你倒是賣字賺錢啊!你女兒跟著我,我沒讓她住別墅,是你的錯!”
“我讓你給我老板寫字,是給你臉!”
我看著他顛三倒四的胡話,隻剩下疲憊和惡心。
我沒有再和他爭辯。
我隻是在群裏,一字一頓地打下那句話。
“林偉,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王老師都看見了。”
“你確定要我現在請他公開評價一下我的作品,和你的言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