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機的嗡鳴聲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是江川的電話。

我接了。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命令口氣。

“阿姨，你現在馬上下樓一趟。”

“樓下驛站，我給湯圓買了個新的貓爬架，你去取一下。”

“哦對了，那個包裝很大，運費要300塊，你先幫我墊付了。”

他不是在商量。

是在通知。

我拿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人來人往。

“我沒空。”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秒鐘後，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江川在群裏@我。

“林慧！你什麼意思？”

他連“阿姨”都懶得裝了。

“給你打了電話你還掛？我讓你去拿個快遞，你跟我擺上譜了？”

“不就是昨天在群裏說了你幾句嗎？我那是為你好！”

“你一個長輩，因為那99塊錢記仇到現在？你至於嗎？”

“我這樣的男人，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見到你這麼小心眼的女人！”

孟瑤的私信立刻彈了出來。

“媽！你幹嘛掛他電話！他真的生氣了！”

“那個貓爬架是他挑了好久才買的，很貴的！你快去取吧！”

我看著她的信息，沒回複。

群裏，江川的媽媽也冒了出來。

“親家母，小川也是一片好心。你就辛苦跑一趟吧，年輕人工作忙，能幫就幫點。”

有了親媽的撐腰，江川更來勁了。

“聽見沒！我媽都比你明事理！”

“讓你付個300塊運費怎麼了？你連三百塊都不舍得？”

“你是不是覺得我上次讓你AA貓糧錢，你心裏不舒服了？”

“我再跟你說一遍，我那是教你什麼叫科學消費！”

“你一個長輩，整天跟晚輩計較這幾十一百的，傳出去不怕人笑話嗎？”

屏幕上方跳出一條轉賬提醒。

孟瑤向我轉賬300元。

我沒有點。

我重新打開那個群聊。

江川還在那裏發表長篇大論。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這個家，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你作為長輩，就應該無條件支持！提供後勤保障！”

“不然我憑什麼住你這房子，憑什麼管你叫一聲阿姨？”

我看著他最後那句理直氣壯的質問。

手指在屏幕上，緩緩打出幾行字。

“第一，我不是你的保姆，沒有義務為你跑腿。”

“第二，你的快遞，是你自己的事，請你自己處理。”

“第三，我為孟瑤付出是情分，不是本分。這份情分裏，從來不包括你。”

群裏死一般的寂靜。

大概持續了十幾秒。

緊接著，他的文字泡瘋狂彈出。

“林慧你他媽是瘋了吧！”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別以為這破房子是你的就了不起！我願意住進來是給你麵子！”

我靜靜地看著他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

我慢條斯理地打出最後一行字。

“另外，做人別太雙標。”

“能為99元貓糧追著我要幾天的人，沒資格談格局。”

群裏再次陷入了死寂。

幾秒後，江川的媽媽又跳了出來。

“親家母，小川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大家都是一家人。”

我看著這些虛偽的勸解，一個字都懶得回。

我的沉默，顯然被江川當成了示弱。

他醞釀了足足一分鐘，一篇洋洋灑灑的小作文出現在了群裏。

“各位叔叔阿姨，你們別勸了。”

“這件事，我必須說清楚。”

“我為什麼對那99塊錢那麼在意？為什麼讓她不要亂花錢？”

“我那是為她好！”

“她一個單身多年的女人，手裏有點錢，就容易被人盯上！”

“外麵那些野男人，專騙她這種人的錢！”

“我讓她把錢花在刀刃上，別在外麵亂搞，有錯嗎？”

“我今天就把話挑明了，我就是看不慣她一把年紀了，還天天想著往外跑！”

緊接著。

“唰唰唰”幾聲。

江川在群裏連續發了三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一個年輕男人在一家西餐廳吃飯的場景。

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正笑著遞給我一份文件。

照片拍得很巧妙，角度曖昧。

下麵是江川帶著驚歎號的文字。

“大家都看看！”

“這就是我為什麼不讓她亂花錢的原因！”

“她拿著給孟瑤買房的錢，在外麵養小鮮肉！”

“我上次親眼看見他們倆摟摟抱抱進酒店！她還把這野男人帶回家過夜！”

“林慧，你自己說，你對得起孟瑤嗎？”

群裏徹底炸了。

各種震驚的表情包開始刷屏。

孟瑤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我直接按了靜音。

照片上的男人，是我三顧茅廬才從國外挖回來的公司新任CEO。

我沒有回複一個字。

我隻是點開群聊右上角。

從通訊錄裏，找到了一個名字。

點擊，邀請入群。

下一秒，群裏出現了一條係統提示。

「“張律師-XX律所”已加入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