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科技圈的頒獎晚宴上，有人端著酒杯湊到我身邊。

“林溪，還想著顧言呢？聽說他公司就要上市了。”

我淡然一笑，亮出手機。

屏保上，我新戰隊的隊標和隊員合影鮮亮張揚。

“不了，”我晃了晃手機，“忙著帶隊拿下一個世界冠軍。”

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順著我的目光望去。

不遠處，作為全場焦點的科技新貴顧言，正死死盯著我手機屏幕上那枚刺眼的隊標。

他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捏著空酒杯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隔著觥籌交錯的人群，他目光陰鷙。

我卻因為他此刻的失態，感到一絲莫名的快意。

這快意刺破了時間的薄膜，把我拽回三年前。

......

三年前的今天，也是一場慶功宴。

顧言的公司剛剛拿下A輪融資。

我瞞著所有人，悄悄遞交了退役申請。

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申請表，意味著我放棄了千萬年薪的續約合同。

放棄了蟬聯冠軍的榮耀。

放棄了我的整個職業生涯。

我隻想奔赴我的愛人。

我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禮盒。

裏麵裝著我職業生涯裏最珍視的一座獎杯——我第一次拿到世界冠軍時的紀念獎杯。

獎杯底座上刻著戰隊隊標和我的ID“River”。

顧言曾撫摸著它說：“等公司上市，我就把它放在最顯眼的榮譽牆上，告訴所有人，我的妻子曾經是世界冠軍。”

我想把這份榮耀，連同未來，一起作為禮物交給他。

告訴他，River退役了，以後隻有屬於他顧言的林溪。

我抱著禮盒，走進他公司的寫字樓。

前台女孩看見我，笑容僵住，眼神躲閃。

“林溪姐，你來啦。”

我點點頭：“顧言在嗎？我來給他個驚喜。”

“顧總他......”

女孩欲言又止，目光瞥向緊閉的CEO辦公室大門。

“他正在和一位非常重要的投資人談事情。”

她特意加重了“非常重要”四個字。

我有些詫異。

顧言從沒跟我提過今天有這麼重要的會談。

“那我在這裏等他，不打擾他。”

我抱著禮盒，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起身去洗手間。

路過茶水間，裏麵傳來幾個員工壓低聲音的議論。

“顧總和那個沈家小姐，是不是真的要訂婚了？”

“八九不離十，不然沈氏集團憑什麼領投咱們的A輪？”

“那林溪姐怎麼辦？她陪著顧總從零開始......”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屑。

“什麼怎麼辦？一個玩遊戲的，能跟沈家千金比嗎？”

“說難聽點，不過是顧總養在外麵解悶的金絲雀。現在正主回來了，她也該識趣點讓位了。”

“聽說顧總為了拿下沈家投資，在酒桌上把自己都賣了。沈小姐點名要他，他哪敢不從？”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四肢冰冷。

金絲雀？玩遊戲的？

我不是金絲雀，我是顧言談了三年的女朋友。

是陪著他從十平米出租屋奮鬥到今天的合夥人。

我的腳灌了鉛，動彈不得。

CEO辦公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高定套裝、氣質高傲的女人，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手臂走了出來。

茶水間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路過的員工停下腳步，畢恭畢敬地問好。

“沈董好！沈小姐好！”

那個被稱作“沈小姐”的女人，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秒。

那目光裏沒有意外，隻有淡淡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叫沈月。

我見過她的照片，在財經雜誌封麵上，沈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她衝我笑了笑，客氣又疏離。

當著所有人的麵，她拿出了手機。

撥通了一個電話。

聲音瞬間變得嬌嗲，帶著旁若無人的親昵。

“親愛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爸讓你晚上回家吃飯，順便把我們訂婚的細節再敲定一下。”

她說話時，眼睛一直看著我。

我僵在原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我熟悉到刻骨的聲音。

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知道了。等發布會結束，我就過去。”

是顧言。

我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抱在懷裏的禮盒瞬間變得有千斤重。

手臂一軟，直直地從懷中滑落。

沉重的悶響在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顧不上旁人的視線，慌亂地彎腰去撿。

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指尖觸碰到禮盒的那一刻，一隻穿著高跟鞋的腳，踩在了禮盒邊緣。

是沈月。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我，手機屏幕亮著，懸在我的眼前。

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那塊屏幕上。

通話剛剛結束。

最頂上是一張刺眼的合照。

沈月小鳥依人地靠在顧言肩上，笑得燦爛得意。

顧言低頭看著她，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

合照上方，是三個字。

狠狠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