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猛地向我撲過來。
手直接抓向我懷裏的救生衣。
想要把它從我身上硬生生扯掉。
“放手!”
他低吼。
我尖叫一聲。
本能地向後縮。
但他力氣太大了。
他一隻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另一隻手粗暴地去解救生衣胸前的卡扣。
我拚命掙紮。
手腳並用地去推他。
“不!不要!”
“江徹,不要!”
我的反抗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
他不再試圖去解卡扣。
直接用蠻力撕扯。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的胳膊在我麵前揮舞。
手腕上那塊冰冷堅硬的潛水表閃著金屬的寒光。
那是我生日時,他非要給我換上的禮物。
他說,這代表著精準、堅固,和他的愛。
就在他用力撕扯我衣領的時候。
那塊堅固的表盤狠狠劃過我的臉頰。
“嘶——”
一陣尖銳的刺痛。
溫熱的液體從臉上流下來。
是血。
疼痛讓我有了一瞬間的力氣。
我猛地推開他。
可他立刻又壓了上來。
他看到了我臉上的血痕。
沒有一絲停頓。
反而更刺激了他。
“還敢躲?!”
“為了一個破爛東西,你連命都不要了是嗎?!”
他抓住救生衣的一角。
用盡全身力氣去扯。
“刺啦——”
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我的心也跟著那聲音一起被撕裂了。
我看著他瘋狂的樣子。
隻覺得陌生。
這個男人是誰?
不是那個會在我噩夢時抱著我,輕聲說別怕的江徹。
不是那個會因為我切菜割破手指就大驚小怪的江徹。
他現在隻想摧毀我。
摧毀我唯一的依靠。
“放手!蘇晚!你給我放手!”
他咆哮著。
我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視線完全模糊。
我隻知道,我不能放。
這是我的底線。
是我最後的尊嚴。
我的固執在他看來是不可饒恕的挑釁。
他雙目赤紅。
死死瞪著我。
力氣大得仿佛要將我整個人撕碎。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雖然沒有真的用力,但那威脅的意味讓我渾身冰冷。
他的臉湊到我麵前。
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今天非要跟我強到底是嗎?!”
強?
我的下巴在發抖。
牙齒都在打顫。
我看著他。
用盡全身的力氣。
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是最後的宣判。
江徹眼裏的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了。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一絲溫度。
“好。”
“很好。”
他不再廢話。
兩隻手死死抓住了救生衣的肩帶。
我來不及尖叫。
“刺啦——!”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撕裂聲。
連接處的縫線被他用蠻力生生扯斷。
緊接著。
胸前最後一個卡扣也被他一把捏碎。
那件橙色的舊救生衣。
脫離了我的身體。
我感覺自己猛地向下一沉。
冰冷的海水瞬間從四麵八方包裹了我。
灌進我的耳朵和鼻子。
我嗆咳起來。
拚命在水裏撲騰。
試圖讓自己浮起來。
可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手上。
江徹抓著那件被他扯壞的救生衣。
嫌惡地舉起手。
看都沒看我一眼。
用盡全力。
將它狠狠扔向了遠處的海麵。
那抹橙色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噗通”一聲落入水中。
迅速被一個湧來的浪頭拍得不見了蹤影。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他對著在水裏掙紮的我吼出這句話。
那語氣仿佛他不是我的丈夫。
而是審判我的神。
“你就給我在這好好反省!”
說完。
他轉身。
看也不看我一眼。
徑直朝著遊艇的方向遊去。
遊艇上之前還喧鬧的朋友們此刻死一般寂靜。
大偉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閉上了。
隻有林菲菲用一種帶著顫音的關切語氣開口。
“阿徹,這樣......是不是有點過了?嫂子她......”
“閉嘴!”
江徹粗暴地打斷她。
他遊到了遊艇邊。
雙手撐著梯子爬了上去。
水珠順著他的肌肉線條往下淌。
他站在船頭。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沒有憐憫。
隻有厭惡和快意。
風大了起來。
烏雲從天邊聚集。
海麵的顏色變得渾濁而深沉。
浪頭一個接一個打過來。
我喝了好幾口又鹹又苦的海水。
江徹的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開船!”
“返航!”
駕駛遊艇的朋友猶豫了一下。
“徹哥,這天好像要變了,把嫂子一個人留在這兒......”
“我讓你開船!”
江徹猛地回頭。
一腳踹在船舷上。
發出一聲巨響。
“聽不懂人話嗎?!”
再沒有人敢說話了。
引擎發動的聲音轟然響起。
白色的遊艇調轉方向。
開始加速。
我看著那艘船。
看著船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離我越來越遠。
我拚命想喊他的名字。
可海水不斷灌進我的嘴裏。
我隻能發出絕望的嗆水聲。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海浪越來越高。
我看見江徹還站在船頭。
他沒有回頭。
任由他的船。
將我一個人。
遺棄在這片即將掀起狂風暴雨的墳墓裏。